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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洛阳城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愈发严酷的寒气之中。宵禁的梆子声早已响过,除了偶尔巡街兵丁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偌大的城池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里屏息。
然而,在这片表象的寂静之下,数股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烈度,涌动、碰撞。
城西北,邙山脚下。
废弃的翠微别院如同一个巨大的、蹲伏在阴影里的怪物。残破的飞檐斗拱在稀薄的星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疯长的枯草在夜风中发出簌簌怪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白日里周老镖师安排的那场“偶然目击”,以及白云观弟子“不慎”泄露的含糊信息,显然已如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沈家内部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别院外围的荒草丛中、残垣断壁之后,不知何时已潜伏了数十条黑影。他们黑衣劲装,腰佩利刃,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沈家蓄养的精锐护卫,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个气息格外沉凝、动作间透着军中悍气的角色,疑似东宫派来协助或监督的影卫。领头之人,赫然是昨夜在通济坊地窖中吃过亏的赵幕僚!他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又夹杂着几分焦躁的寒光,死死盯着别院黑洞洞的入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赵幕僚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头目吩咐,“玉真子那老道狡诈,苏家余孽也非善类。他们选择此地,必是看中地形复杂,或有暗道。一组守住所有出入口,二组三组交替搜索,每一间屋子、每一条地缝都给老子翻遍!发现任何可疑痕迹或机关,立刻发信号!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人或者那批要命的账册信物!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低沉而整齐的应诺声散入夜风。
随着赵幕僚一挥手,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涌入翠微别院破败的大门,开始了拉网式的搜查。火把被小心地使用,光影在残破的建筑间晃动,惊起栖息在梁间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更添几分诡秘。
几乎在邙山别院被沈家力量涌入的同时——
城南,永济寺后巷,周老镖师小院的地窖秘道入口前。
火盆已被移开,露出后面一扇更为隐蔽、与砖墙几乎融为一体的铁铸小门。周老镖师用一把奇形钥匙打开门锁,用力推开。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向下倾斜的黑暗甬道,一股陈年土腥气和隐隐的水汽扑面而来。
唐咏永、王五、周老镖师,以及玉真子道长,都已在此。玉真子道长已然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短打,外面罩着不起眼的黑色斗篷,掩去了平日的仙风道骨,更像一个寻常的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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