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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南,行二十里,人烟渐疏。
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山林深处,两侧修竹夹道,翠色侵衣。竹梢摩挲,沙沙作响,偶有山鸟啼鸣,越发显得幽静。空气清冽,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与江陵城中的喧嚣恍若隔世。
小径尽头,竹林忽然退开,露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一座道观静立其中,青瓦灰墙,不事雕琢,却自有一种古朴沉穆的气韵。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字:清微观。
没有香客,没有喧嚣,只有檐角风铃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作响。
“到了。”玄微道人止步,拂尘轻扬,“此处便是贫道师叔清修之地。诸位稍候,容贫道先行通报。”
他推门而入,片刻后便引着一位老道出来。
那老道鹤发童颜,面容清癯,身着半旧青灰道袍,手持一柄棕拂,步履稳健,双目清澈如水。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唐紫苏身上略作停顿,随即微微一笑,稽首道:“贫道玄真子,忝为此间主持。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入内奉茶。”
没有盘问,没有审视,甚至连最基本的“从何处来、往何处去”都没有问。仿佛来的只是一群寻常的远客,而非刚刚经历过厮杀追捕、身负隐秘的亡命之徒。
这份平静,反而让唐紫苏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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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中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清幽。前后两进,东西各有配房,中间是一片铺着青砖的庭院,种着两株百年银杏,枝叶繁茂,遮出大片阴凉。角落里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
玄真子将众人安置在西配房的几间净室中。房间不大,却窗明几净,床榻被褥浆洗得干干净净,案上甚至还插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
“诸位先歇息,斋饭稍后便好。”玄真子温和道,目光落在唐紫苏身上,“这位姑娘,若有不惯之处,随时可与贫道说。”
唐紫苏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多谢道长。”
玄真子笑了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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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饭清淡,却做得十分用心。豆腐青菜,山菌竹笋,一碟腌萝卜,一碗热腾腾的糙米粥。老鬼吃得满头大汗,连呼“比陈伯家的鱼还香”,被老舟踹了一脚才老实。
饭罢,天色渐暗。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幽静中,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唐紫苏坐在窗边,看着暮色一点点吞噬竹林。林雪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个傻姑娘,明明一路都在硬撑,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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