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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九黎寨庇护的那一刻,林雪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重新落在了肩头。不仅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更是这片南疆沼泽本身散发出的、无所不在的恶意与凶险。
岩鹰指示的小径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仿佛从未有人踏足的原始植被中。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腐烂植物的甜腥,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混合了多种毒素的微甜香气——来自前方那片被称为“迷魂蕈林”的区域。
那是一片生长着无数形态各异、色彩鲜艳到近乎妖异的大型真菌的林地。有的像撑开的七彩巨伞,有的如扭曲蠕动的珊瑚,有的则形同惨白的人手从泥土中伸出。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彩色孢子粉尘,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梦似幻,却带着致命的致幻毒性。
林雪立刻屏住呼吸,用提前准备好的、浸过巫祭婆婆所赐药汁的布条紧紧捂住口鼻。即便如此,仍有极少量孢子被吸入,眼前立刻开始出现恍惚的重影,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充满诱惑的低语,仿佛在催促她深入这片美丽的死亡丛林。
她咬紧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岩鹰提过,迷魂蕈林中有一种不起眼的、灰褐色、紧贴地面生长的“踏实地衣”,踩上去坚硬可靠,是真菌丛中唯一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她必须像行走在梅花桩上一样,精准地踏着这些地衣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有毒的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从头顶垂下;色彩斑斓的蘑菇可能会在触碰时喷射出剧毒的汁液;甚至脚下的泥土,都可能因为菌丝网络的存在而异常松软,形成隐蔽的陷坑。
短短百余丈的迷魂蕈林,她走了近半个时辰,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精神疲惫不堪。终于穿出蕈林,眼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中却流淌着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黑水”的古老河道。
这就是黑水河床。河水并非真正的液体,更像是某种具有强腐蚀性和剧毒的油状混合物,表面偶尔冒出咕嘟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河床两侧是滑腻陡峭的岩壁,难以攀爬。
岩鹰说过,河床中有“潜伏的凶物”。林雪不敢大意,她捡起一块石头,试探性地投入黑水之中。
“嗤——”石头迅速被腐蚀、下沉,同时,水面下数道细长、布满吸盘、颜色与黑水几乎融为一体的触须猛地探出,朝着石头落水处卷去!速度极快,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腻感。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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