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定海神针(1 / 2)

北街派出所的李所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窗外是六五年的寒冬，呵气成冰，可他心里却像揣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破案率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先是群众举报揪出两个间谍，一死一伤，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一查竟是岛国特务；

接着东利市营胡同的电线杆上，大清早挂着三个赤条条的汉子，冻得浑身发紫，抢救过来一审，竟是流窜作案的盲流，其中一个还是命案通缉犯。

今早更绝，执勤民警又逮住三个人贩子，正满城找被拐孩子的家属。

上级的红头表扬文件还热乎着，可李所长盯着案宗，后脊梁却阵阵发凉。

三起案子半径不超过三公里，都透着邪性——案犯全是被击晕后才发现。

人贩子交代是个蒙面人动的手，标准的京片子，二十多岁，个子得有一米八；

三个盲流也说在鸽子市被个高个子跟踪，转眼人就没了知觉；

最瘆人的是那个死了的间谍，浑身上下不见伤口，只有七窍渗着血丝，活着的那个也痴痴傻傻，验伤都验不出名堂。

“这叫什么事儿！”

李所长把搪瓷缸墩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这蒙面人神出鬼没的，到底是敌是友？

报告怎么写？

说有个江湖义士专替天行道？

正是腊月天，呵气成霜。

六十年代的社区民警个个忙得脚不点地，

“防特防火防盗防灾害”的四防宣传要搞，几百户人家的柴米油盐要管。

光靠派出所这几号人，就是把腿跑断了也顾不全。

多亏了街道居委会那帮老伙计——戴红袖标的大妈大婶，拎着暖水瓶巡夜的老头老太，还有大杂院里管事的壹大爷贰大爷们，才是这片区的定海神针。

李所长搓了把脸，铺开稿纸。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于落下：

重点排查二十至三十岁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熟悉东利市营至鸽子市一带……

而此时，南锣鼓巷的大院里，娄晓娥正裹着棉被发愣。

炉子里的煤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上明暗不定。

昨夜那坛老酒像是烧穿了心防，把积压多年的委屈都勾了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恍惚又触到那个年轻人结实的背脊。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浑身燥得像三伏天的日头底下。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