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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血淬心光
兽潮的冲击，仿佛永无止境。
城墙之下，妖兽的尸体已堆积如山，粘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但更多的妖兽依旧踏着同类的尸骸，猩红着眼，疯狂地向上攀爬、冲击。守军的箭矢早已告罄，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残酷的肉搏阶段。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士兵、民夫……生命的消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悲伤。城头化作了绞肉机，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濒死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裴元让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但他手中的战刀依旧挥舞如风，如同磐石般钉在东面压力最大的城段，他脚下倒下的妖兽尸体已堆成小丘。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支撑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让他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战力。他知道，这定是陆先生的手段。
“守住！都给老子守住！”他嘶哑的咆哮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王将军也已亲自提刀上阵，老迈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勇武，填补着每一处被撕开的缺口。
顾倾城的飞剑在空中划出凄冷的弧光，死死缠住想要俯冲下来屠杀守军的独角妖将。剑气与妖气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绚丽却致命的光晕。她的额头已见细汗，气息也不复最初的平稳。独自抗衡筑基妖将，对她而言同样是极大的负担。
而内城箭楼上，陆清平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
维持“守护之契”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那不仅仅是心光的输出，更是对神魂无休止的折磨。业火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灼烧着他的意识，城中每一声临死的惨叫，每一份绝望的念头，都如同燃料，让这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七窍中渗出的血丝已变得明显，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依靠双手死死抓住箭楼的栏杆才没有倒下。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唯有识海中那点“心光”还在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维系着与全城“坚守”意志的无形连接。
他能感觉到，那“守护之契”形成的无形壁垒，在兽潮不计代价的冲击和空中妖将力量的不断侵蚀下，正在变得稀薄、动摇。
不行……还不能倒下……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他尝试着，将更多的心神沉入那“契”中，试图引导城中那愈发微弱的“坚守”意志，更加凝聚，更加主动地对抗外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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