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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放柔了些：“醒醒，别在这儿睡，会冻坏的。”
这次她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眼睛颜色变了。原来只是浅褐色，现在深得像夜里的湖水，反着幽光。她看着他，眼神不懵懂，也不怯懦，倒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清冷：“我……记起了一些事。”
邱云愣住。
他本以为她会问“怎么了”或者“我睡着了吗”，结果她说这个。而且语气平静，不像刚醒的人。
他笑了笑，装作没事：“记起欠我多少顿饭了？上次你说请我吃包子，到现在都没兑现。”
她没笑，也没反驳，只轻轻摇头：“不是这些……我记得一个地方，很冷，下面有水，很深。我还看见……红色的月亮。”
邱云心里一紧。
他说过她最近老梦呓“寒潭”“血月”，原来不是胡话，是记忆在往外冒。
他正想再问，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是巡夜的守卫来了。
“世子爷？”门外有人喊，“里面没事吧？我们刚才看见浣月阁冒冷气，像是……结霜了。”
邱云立刻换上不耐烦的嗓音：“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夫人练功到了紧要关头，谁也不准进来！听见没有？擅入者杖责八十，打断腿也别来找我！”
外面静了几秒。
“是、是！小的们这就走！”脚步声迅速退开，越来越远。
邱云松了口气，低头看阿芜。她脸色苍白，身子发软，显然是撑不住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顺手扯过被子盖好。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装乖巧媳妇呢，不许在侧妃面前露馅。”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下，像是在抓什么。
邱云转身去吹蜡烛，忽然停住。
窗纸上原本映着树影，现在多了一道痕迹——像是一条蛇形的纹路，从墙角爬到床边，又消失在地板上。他走过去蹲下看，地上有一层薄霜，霜的走向确实像某种图腾。
他伸手摸了摸，霜立刻化了，只留下湿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天上月亮缺了一角，照得院子发青。
他盯着那个月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刚才震动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到两股气——一股从地下往上冲，是龙脉；另一股是从这屋子里往外散，是阿芜身上出来的。
它们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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