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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一夜之间,整个青云山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老梅树的枝干被压弯了腰,院子里的菜地也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平地。陈逍清晨起来扫雪,费了好大劲才清理出一条小路。
他站在树下,望着那满树积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域石头洼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重伤未愈,躺在石老头的茅屋里,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如今,那些日子已经远去,但他始终记得石老头的那碗鱼汤,记得老人佝偻的背影,记得那句“好好活着”。
不知道石老头现在怎么样了。他想着,等春天来了,再去石头洼看看。
“陈师弟!”院门被推开,林轩裹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头上、肩上全是雪花,手里提着一坛酒,咧嘴笑道:“天冷,喝一杯暖暖身子。”
陈逍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倒了两碗,递给林轩一碗,两人站在老梅树下,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喉如火,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好酒。”陈逍赞道。
“那是当然。”林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火灵酿’,用灵果酿的,市面上买不到。”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就着几碟小菜,慢慢喝着。雪花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很快又融化。远处,青云峰的灯火在风雪中闪烁,如同不灭的星辰。
“林师兄,”陈逍忽然道,“你说,这雪什么时候停?”
林轩看了看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天气预报说,要下三天。”
陈逍笑了:“你还会看天气预报?”
林轩嘿嘿一笑:“在南疆学的。那边的人,看天吃饭,个个都是气象专家。”
两人沉默地喝酒,听着雪花飘落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陈师弟,”林轩放下酒碗,看着陈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陈逍看着他,这个问题,他问过林轩很多次,林轩也问过他很多次。每次都没有答案,但每次都会问。
“想过。”陈逍道。
“怎么走?”
“一步一步走。”
林轩愣住,随即笑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逍也笑了:“那你想听什么?”
林轩想了想,道:“想听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不在这里。”
陈逍沉默。他知道林轩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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