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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解读着这段复杂而简陋的传讯。
“……陈师弟……是你吗?!……我们都在流云渡……万宝楼据点……安全……但墨老伤势恶化……还有……黑煞教和影蛇……没有放弃追查……你怎么样……在何处……”
断断续续,混乱,甚至有些颠三倒四,但那急切、担忧、欣喜交织的语气,分明就是林轩!
陈逍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开始编织自己的回应。他无法发送太长的信息,只能择要告知:自己还活着,重伤未愈,藏身于一个偏僻渔村,暂无性命之忧;让他们不要担心,安心在流云渡等待,待他恢复一些便南下汇合;并询问慕容雪、苏凌霜、老墨的具体情况,以及青鳞号沉没后的各方动向。
信息发出去后,又是一段焦急的等待。
很快,回响再次传来。这一次,信息更加清晰,显然是那边稳定了心神。
“……慕容师妹无恙,苏师妹轻伤已愈。墨老……为救我们,替王统领挡下致命一击,金丹邪修的煞毒入骨,万宝楼医师说他……油尽灯枯,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他一直念着你……说风七爷的人情,他总算还上了……”
陈逍的心脏猛地一缩。
老墨……那个在底舱引开追兵、在隔水舱外冒险送饭、在生命最后时刻还指着方向让他快走的老墨……油尽灯枯?
他想起老墨那张黝黑沧桑的脸,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那口沙哑的、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话语:“老汉我在这船上混了十几年,自有分寸。”
他想起老墨倒在缆绳堆里,胸口那道深可见骨、几乎贯穿身体的刀伤,和那截染血的灰色衣角。
他有分寸。他的分寸,就是用自己的命,去还风七的人情,去护住几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修士。
陈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了最后一道信息:“告诉墨老,我欠他一条命。让他撑住,我会尽快赶到流云渡。一定。”
波动发出后,他撤去法诀,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久久不语。
窗外,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晒在茅屋前晾晒的渔网上,泛起金色的光晕。石老头在屋外劈柴,斧头落在木墩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如同一支古老的、与世无争的安眠曲。
但陈逍知道,他的安宁,即将结束。
老墨在等他,林轩他们在等他。黑煞教和影蛇的阴影并未散去,可能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编织着新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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