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玉簪仍在故人远行(1 / 3)

药铺后院，竹榻上铺着半干的粗麻布，一株晒了一半的紫苏草斜倚在陶罐边，叶尖凝着露水，清亮如泪。三日前那场暴雨早已停歇，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香——淡得几乎抓不住，却让人心口发紧。

竹榻上的沈砚尘，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头顶是药铺后院熟悉的茅草顶，几缕阳光从缝隙间漏下，落在他手背，暖得有些陌生。

沈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那是经脉重塑后的余韵。识海深处，一幅黑白太极图静静旋转，中央一点幽蓝，如寒月沉潭，与他心跳同频。

“醒了？”

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老掌柜端着一碗姜汤走近，须发皆白，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慈祥。

他将碗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沈砚尘眉心——那里，一道半轮银月、半朵寒梅的印记若隐若现，似雪落春水，转瞬即融，却又真实存在。

沈砚尘没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上发间。

冰晶玉簪仍在。

触手生寒，却让他心头一热。那夜她离去前，将此物插入他发间，说：“三日后子时，我来取回。”可如今已是第三日清晨，她未至，玉簪却未取。

——是她她骗了我？

还是……再也不能来了？

记忆如潮水涌回：破庙中的滚烫与冰凉，冰棺前她满头白发如雪，指尖划过他脸颊时的颤抖，还有那句轻如风语的“我要走了，此去，再无归期”。

沈砚尘喉头一哽，猛地坐起，却因经脉未稳而踉跄。他扶住药柜，掌心无意泄出一缕寒气，“咔”一声，柜上一株干紫苏瞬间覆上薄霜。

老掌柜叹了口气，将姜汤推到他面前：“那姑娘走时，留了话。”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她说，你若醒来，莫寻她。可你若真寻……”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她必赴约。”

沈砚尘怔住。

他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姜汤，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原来她早知他会寻她。原来这枚玉簪，不是信物，是引路的灯。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姜的辛辣混着药的苦涩滑入喉中，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楚。“她……去了哪里？”沈砚尘声音沙哑。

老掌柜摇头：“老朽只知，她走时，满头青丝尽成雪，背影孤绝如谪仙踏月而去。三日前，血煞门覆灭，黑焰谷冰封千里……那日，天降大雪，万兽伏地。”他压低声音，“有人说，合欢宗大长老亲至，为徒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