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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站刚摆好摊，巷口的雪还没化透，风裹着碎雪沫子往棚子里钻。张小泗正用奶奶传的粗布帕子擦修鞋锥子，帕角绣的小梅花沾了点雪水，洇得颜色发深，突然听见“吱呀吱呀”的拐杖声——不是刘爷爷那根包着棉絮的枣木杖，是更糙的木头声。
抬头就见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挪过来，裤管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缠着层脏绷带，绷带边缘都结了硬痂，暗红的血渗出来，在裤脚沾了圈印子。他拄的拐杖是捡来的旧木棍，握柄处磨得发亮，还缠着半截撕下来的床单布。“小伙子，能……能修鞋不？”男人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额头上渗着冷汗，哪怕天寒地冻，后背的迷彩服也湿了片。
张小泗赶紧放下锥子，从菜站抽屉里翻出奶奶留下的旧棉花——是之前缝棉袄剩下的，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阳光味，又找了块干净的粗布：“先别修鞋，我帮你看看伤口。”他蹲下来，小心地解开男人腿上的绷带，旧布粘在血痂上，男人疼得倒抽冷气，却没躲：“没事，忍忍就好，工地上比这疼的都受过。”
“这是被人打的？”张小泗看着伤口上的淤青，比铜钱还大，边缘肿得发亮，心里猛地一沉——这伤不像磕碰，倒像铁棍砸的。
男人点点头，眼眶红了：“我叫老王，在城外楼盘工地干活，包工头王老三欠了我们20多个人80万工资。昨天我们去要账，他的人就拿铁棍打……我的腿就是那时候被砸的，还有个工友的胳膊被打断了，现在还躺在工棚里。”他说着，终于把脚边的东西拎起来——是双沾满水泥渣的劳保鞋，鞋头裂了道大口子，像张着的嘴，鞋底卡着半块碎砖，鞋里的鞋垫磨得只剩层布，还沾着点干了的泥。
“这鞋……是跟我一起要账的工友丢的，他跑的时候被绊倒了，鞋掉了也没敢捡。”老王把鞋递过来，手指碰着鞋帮就像碰着烫的东西，“我想着，这鞋上有工地的水泥印，说不定能当证据，就偷偷捡回来了。”
这时，赵公明从菜站后面的小菜园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颗没洗的白菜——是早上帮刘爷爷种的。他刚走近，腰间的铜钱串突然“叮”地轻响了声，最中间那枚康熙通宝贴着衣料发烫，竟微微往老王手里的破鞋方向转了转。“这鞋上沾的不是泥，是血汗钱的味。”赵公明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鞋上的水泥渣，铜钱串的烫意又浓了点，“王老三的办公室就在工地最里面，窗户对着料场，里面肯定有欠薪的账本。”
张小泗把修好的旧棉鞋递还给老王——是之前帮人修的，没人来取，他就垫了层新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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