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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涯的意识漂在一片灰白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轻轻一碰就会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跪在那块断裂的岩柱旁，也不知道风行烈的呼吸有没有继续。他只感觉到体内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把五脏六腑都掏出去晒了一圈，又原样塞回来，但少了几味关键的东西。
酒葫芦还在腰间挂着，裂缝渗出的最后一滴灵液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淡的光痕，像谁用指尖蘸水在石头上画了个句号。
可识海深处，有动静。
不是那种阴冷刺骨的入侵感，也不是古魔残魂那种带着锈铁丝刮脑子的恶意。这股波动很轻，像是有人站在远处，轻轻敲了敲窗。
他没力气回头，也没法集中神志去辨认。可那声音执着地响着，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偏偏能穿透这片死寂。
“赵无涯。”
他眼皮颤了颤。
这声音……他听过。不是在战场上喊过命令，也不是在药庐里低声叮嘱什么丹方。是更早之前，在某个雨夜，她坐在门槛上擦银针，说：“你别总把自己当救世主，你也是人。”
他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
“我在你识海里。”那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清晰了些，“别费力说话，你也撑不住开口。”
一道光浮了起来。
不是金光，不是黑焰，是一种温润的白，像是春日清晨刚掀开窗时，第一缕照进屋里的阳光。光中浮现出一个人影，轮廓模糊，面容看不清，但站姿很熟——背挺得直，肩略微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慕容雪？”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破锣。
“嗯。”她应得干脆，连语气都和平时一样，一点不煽情，也不悲壮，“还能认出来，说明你脑子还没坏。”
他想扯个笑，结果牵动嘴角的肌肉都疼。他想抬手，却发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影静静立在虚空中，像一盏快燃尽的灯。
“你来干什么？”他问，嗓音发哑，“来看我出丑？还是来告诉我，我又搞砸了？”
她没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上次在矿洞外，你说‘这火太邪门，得换个引子’吗？”
他愣了一下。“记得。后来换了蚀骨雾的结晶粉，火是稳住了，但炸了半边墙。”
“对。”她说，“那次是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来当那个‘引子’。”
他猛地睁大眼。
“你说什么？”
“用我的神魂为引。”她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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