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90后的社畜(1 / 3)

城市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巨兽，在夜色中吞吐着光与尘。

晚上十点半，写字楼的灯光早已稀疏，只有陈默所在的部门角落，还顽固地亮着一片惨白。

陈默觉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里，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PPT图表开始模糊、扭曲，像某种不断增殖的怪异符号。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份粘稠的睡意，但效果甚微。

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沉闷的嗡鸣，以及隔夜咖啡冷却后酸涩的气息。

“陈默，那个Q3的复盘报告，和市场部的数据对上了吗？明天一早李总要过目。”

项目经理的声音从背后的独立办公室门口传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像AI语音提示。

“快了，王经理，再核对一遍关键数据就好。”

陈默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顺从和疲惫。

他抬起手，想去拿桌角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手臂却传来一阵酸麻。

又是这样，日复一日。

他，陈默，二十八岁，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专员，或者说，一个标准的“社畜”。

他的生活被精准地切割成几个部分：租来的、只有十平米不到的次卧，永远拥挤不堪、气味复杂的地铁车厢，以及这间灯火通明却让人感觉无比冰冷的办公室。

他的价值，似乎就体现在这些不断生成、修改、被打回重做的报告里，体现在无穷无尽的会议和扯皮里，体现在KPI、OKR这些字母组合构成的无形枷锁里。

有时候，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却遥远的城市夜景，会生出一种荒谬感。

那些光点，哪一盏属于他？

或者说，他属于这里吗？

他像一颗被无形之力按在轨道上的螺丝，只能随着巨大的惯性向前，连停下来思考“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

“妈的……”他低低咒骂了一声，不是为了具体哪件事，而是为这整个操蛋的状态。

他记得上周，他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活动方案，被上头轻飘飘一句“缺乏亮点”打了回来，最终采用了合作方塞过来的、明显有漏洞的版本。

他记得上个月，因为一个并非他主要责任的线上事故，他被拉去顶锅，扣掉了整整一个季度的绩效。

他更记得，昨天母亲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起他过年能不能回家，他支支吾吾，因为抢不到票，也因为……可能还需要加班。

生活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