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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渗入湿地的雾气，照在赵日天脸上时只剩一片惨淡的灰白。他背靠着一块湿冷的岩石坐着，右手紧紧按着左眼眶。那只眼睛像蒙了层脏污的油纸，视野里全是浑浊的灰，还有不断飘动的、细碎的光斑。他试着睁开右眼，才能看清几步外幽玥正凝神盯着自己。
左眼怎么样。幽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雾气吸收。
赵日天松开手，让幽玥看清他左眼的情况。眼球表面看起来还好，但眼白部分渗着蛛网般的灰黑色细丝，童孔比右眼明显涣散一些。更糟了。他声音沙哑，视野全糊了，还总有些光点在跳。而且……他顿了顿，用那只尚且清明的右眼看向岩坡下方翻滚的浓雾，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慢，朝我们这边来。
幽玥立刻起身，同时一脚踢在林九小腿上。林九从蜷缩中惊醒，短刀瞬间出鞘半尺。怎么了？
有东西上来了。赵日天撑着岩石站起，肋下的旧伤被牵扯得一阵刺痛。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那只灰白的左眼死死锁定雾气深处。能感觉到几个模湖的、暗红色的轮廓在缓慢蠕动，带着强烈的恶意和饥饿感。不止一个，很强。目标明确。
幽玥迅速扫视岩坡两侧。不能硬拼，你撑不住。她指向岩坡后方，那里雾气稍淡，露出湿漉漉的陡峭岩壁，爬上去。
林九咽了口唾沫，率先冲向岩壁，手脚并用寻找落脚点。幽玥紧随其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赵日天。赵日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变异的力量往深处压了压，跟了上去。
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让攀爬异常艰难。赵日天左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右手刚要向上探，下方雾气勐地剧烈翻涌！
轰！
粗大的、覆盖着黑泥和惨白骨瘤的触手破雾而出，狠狠抽在岩壁上！碎石炸开，岩壁剧震！
快爬！赵日天吼道，身体紧贴岩壁。一条触手擦着他后背掠过，腥风刺骨。他能感觉到触手表面那些骨瘤在蠕动，散发出与左眼深处同源的、腐败的星辰气息。
林九在上面惊叫，他踩的那块石头松了！幽玥单手扣住岩缝，另一只手勐地探出，险险抓住林九后领。两人吊在半空，下方更多触手正从雾气中探出，如同苏醒的巨蟒群。
赵日天低头，用那只灰白的左眼“看”向触手来源。雾气在他眼中呈现出奇异的层次感，他勉强能分辨出三团盘踞在下方泥水中的、更加庞大的暗红轮廓。不行，它们在封路。
他咬咬牙，不再压抑左眼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灰黑气息。一丝冰凉、带着衰败感的力量顺着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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