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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城西区沉入最深沉的睡眠。霓虹熄灭了大半，只余主干道稀疏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光晕。小巷淹没在浓稠黑暗里，偶尔传来野猫厮打或醉汉含混的呓语。
两道灰影贴墙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日天和林九已换上冒险者装束，宽大兜帽遮住大半面容。背负的行囊经过调整，不会发出碰撞声响。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暗处滋生的苔藓。
拐过三个街角，林九在一处破损的石制排水口前停下。栅栏锈蚀严重，被杂草半掩。他蹲下身，摸索片刻，卡嗒一声轻响，栅栏向内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腥臭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走。林九低语，率先弯腰钻入。
赵日天紧随其后。身后栅栏无声闭合，最后一丝微光消失。
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林九点燃了一盏特制的风灯。灯罩蒙着深色滤光布，只透出昏黄如豆的一点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灯光下，是条宽阔却低矮的砖石甬道，拱顶不断渗下冰冷水珠，脚下是及踝的、粘稠的污水，漂浮着难以辨认的秽物。
这是旧时代的动脉，如今已坏死。林九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带着回音，小心脚下，有些地方砖石松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前行。水声哗啦，在甬道中传得很远。头顶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是夜归的车辙或巡逻队的脚步。
黑暗中，其他声音逐渐清晰。
啮齿类动物急促的跑动声。窸窸窣窣的、不知何物的爬行声。远处隐约的、似哭似笑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林九显然对路径熟悉，在数个岔路口毫不犹豫选择方向。有时需要侧身挤过塌陷的狭窄处，有时要攀爬锈蚀的铁梯。环境越来越恶劣，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腐败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九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熄灭了风灯。
前方不远处，竟有微弱光亮晃动，还有人声。
……确定是这边？一个沙哑男声。
错不了。墨先生下的令，那小子可能躲进暗渠了。另一人回应，分头搜，见到格杀勿论。
脚步声朝不同方向散开。
赵日天和林九紧贴湿冷墙壁，屏住呼吸。黑暗成为最好的掩护。一道摇晃的光束从前方岔口扫过，短暂照亮污水和拱顶，又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林九才重新点燃风灯，脸色难看。
墨轩阁的人动作真快，连暗渠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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