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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摇晃，李承恩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本账本。纸页早已泛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三个月他挣了多少、花了多少，一笔笔清清楚楚。修收音机赚了三块五，卖国库券得了八块二，给赵铁柱开工两百，买零件却花了一百六十七。他用手指一行行往下划，眉头越皱越紧。
外头天还没亮，院子静得出奇，只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鸡鸣。他翻过一页账本，最后几行是昨天刚记下的：“收入：维修费四十一元七角；支出：买电容电阻三十六元。”后面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叉。这是他自己定的记号，意思是这笔买卖不划算，赚得太少。
他合上账本，轻轻搁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底，味道又苦又涩。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小打小闹能糊口，但发不了财。早年倒腾些紧俏货攒下一点积蓄，街坊也信得过他这个人，可光有口碑没用。没有零件、没有铺面、没有人手，生意始终做不大。他得动起来，还得快。
门帘一掀，岑晚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袖子卷到小臂，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尖微微翘起。她把粥放下，顺手将门帘挂好。屋里顿时多了几分人气。
“还没睡？”她问。
李承恩摇头：“把账算完才安心。”
岑晚月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旧本子。封面贴着胶布，显然用了许多年。翻开一看，里面记得详尽细致：哪天哪个摊进了什么货，多少钱进的，卖得快不快，有没有人抢，连天气都记上了。她在一页停下，指着其中一行说：“南市老刘前天开始接洗衣机皮带更换的活，一天最少来六七户人家。他不会修电机，只能换零件，可三天就挣了五十多。”
李承恩听着，没吭声，拿起铅笔，在账本空白处写下了一个“联”字。
岑晚月继续道：“我们现在一个人干，一天最多接七八单。要是能把附近的手艺人拉进来，一起接活，分开来做，收入立马不一样。”
“谁？”他问。
“赵铁柱你信得过，修自行车没问题。西院林秀芬介绍了个钟表匠，姓陈，五十岁上下，手艺好，就是没人找。还有缝纫铺的老吴，我前两天看他修缝纫机，动作利索得很。这些人单打独斗是小摊，合起来就是个服务点。”
李承恩摸了摸手指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工具磨出来的。他抬头问：“他们愿意跟我们干？”
“不是跟我们干，是合伙。”岑晚月把本子推过去，“我们出招牌，拉客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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