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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街口的尘土，傍晚有些凉意。李承恩往前走，脚步沉稳。工装裤的毛边蹭着小腿，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没有回头，却知道岑晚月还在看着他。直到他身影消失，她才转身，朝自己住的西厢房走去。
走到岔路口，右边是他的小屋，左边是她住的地方。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洒在青砖路上。地上映出两道影子，一道是他，另一道是她。
他停下。
不是因为听见声音，也不是有人叫他。而是他摸到了裤兜里的录音带。那是一卷旧磁带，外壳泛白，编号早已模糊不清。这是他亲手录下的第一盘证据。上辈子靠它翻案失败，这辈子靠它将恶人送进局子。可今天他说完那些话，没人提起这东西，也再不需要它了。
他抽出一半看了看，又轻轻塞回去，抚平口袋的褶皱。
然后他转身。
岑晚月还站在原地。风吹起她军装的下摆，她一只手搭在帆布包带上，站得笔直。她没料到他会回来，眼神微动，却没有闪躲，也没有立刻上前。他们相隔五六步远，中间是空荡的小路，地上还留着平板车压过的轮印。
她慢慢走过来，鞋底踩在砖缝间，声音很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
她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有些粗糙，掌心温热，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道旧疤，是他第一次见她修收音机时被划伤的。那时她说“没事”，缠了布条便继续干活。此刻她紧紧攥着他，力气不大，却异常坚定。
李承恩没有立刻回握。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下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他在厂门口被赶出来，大雪纷飞，无人理会。她从人群中挤出来，递给他一碗热汤面，烫得指尖发红。那时她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如今又是这样。
他反手握住她，五指紧扣。
他们并肩而立，肩膀几乎平行。路灯照下来，影子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由远及近，又拐弯离去。谁家厨房掀开锅盖，炖白菜的香气飘出，混着淡淡的煤烟味。
“你总在我该摔的时候，伸出手。”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在自言自语。
她侧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左耳垂的小痣轻轻颤了一下。“因为你从不往后退。”
话音落下，四周仿佛更安静了。炒菜声停了，楼上收衣服的人也放轻了动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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