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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指尖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琴匣内,第七弦轻轻震了一下,不是警告,也不是躁动,而是一种近乎回应的共鸣。微弱,却清晰,与她此刻体内运转的“宫—羽—角”节律恰好合拍。
她心头一震。
这不是巧合。
她低头,掌心贴住琴面,低声说:“若你还醒着,便与我同频。”
话音落下,琴匣内传出一道更明显的震颤,如同回应。那一瞬,识海中的幻音峰值被短暂压制,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升起,将最尖锐的倒韵隔开。
她没有放松。
她知道,这并非胜利,而是对抗的开始。真正的试炼,从来不是一击制敌,而是持久守心。
她继续保持盘坐姿势,双臂环护琴匣,十指微微舒展,随时可拂弦而出。体内气流维持在“宫—羽—角”的循环中,不敢稍乱。每一次呼吸都精准控制,吸气三分,停息半拍,呼气四寸,绝不贪多求快。
迷雾中的琴音渐渐变化。
它不再执着于勾起过往,转而模拟未来——先是清弦部重建的盛景,族人跪迎她归来,称颂她为救世之主;接着画面突变,萧逸倒在血泊中,手中剑折,目光涣散,口中喃喃唤她的名字;最后竟是孟先生立于高台,手持残卷,朗声宣告:“太古琴已认主,唯献祭持琴者,方可平息灾厄。”
这些幻象层层递进,由喜至悲,由情至义,步步紧逼她的心防。
她咬牙,指甲掐入掌心,以痛觉固神。可就在某一刻,幻音中突然插入一段极熟悉的旋律——那是她七年前初接太古琴时所奏的第一支曲,尚未完成,便因琴灵沉寂而中断。如今,这残曲竟完整响起,每一个音都准确无误,仿佛真有另一个“她”在雾中抚琴。
她猛地睁眼。
不是恐惧,而是惊疑。
这幻音竟能窥见她最私密的记忆,甚至复现她从未示人的尝试之作。它不只是扰乱心神,更是在试探她的执念根源。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左手移至琴匣扣环处,却没有开启。
而是用指尖,在匣面虚划出七个音位。那是《清弦引·守渊篇》的起手势,不发声,不引律,只为校准心音。
一圈微弱的银光自指端漾开,落入琴身。几乎同时,琴匣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和鸣,与她虚划的节拍完全同步。
内外共振。
她终于确认——琴灵尚存,且正以最原始的方式与她沟通。它无法言语,不能预警,只能在她主动牵引时,给予一丝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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