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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起于足下，无声无息。
前一刻尚能望见林梢微光，下一瞬四野俱白。苏清鸢右足刚踏过界碑投影的边缘，风便止了，连衣角都不再翻动。她未停步，却也未急进，只将左手缓缓移至琴匣扣环之上，指节微收，如握弦待发。
她屏息，眉心一缕清凉之意自《清弦引》“守心定识”之法流转而下，沉入识海。耳畔忽有低鸣，非风穿石隙，非兽行枯叶，倒似地底深处传来的一段残律，断续起伏，音高难辨。她不动声色，右手自袖中取出一段削净的枯枝，轻轻点地，借音丝探路。
十指轻拨，一缕单音自指尖逸出，细若游丝，直送雾中。
那音波前行不过三丈，便如坠深潭，不见回响。可就在音尽刹那，耳畔嗡鸣骤然一颤，仿佛与她所奏之音暗中应和。她心头微凛，退后半步，足跟稳稳落于一块凸岩之上。
她解下背囊，取出太古琴。防雨厚布尚未完全揭开，第七弦已先一步轻震，其频与雾中之声隐隐相合。她静坐于地，将琴横置膝上，指尖抚过弦身，温润依旧，唯在嗡鸣起伏时，弦体微颤，似有所感。
她闭目，以心听音。
雾中声响并非恒定，而是随她呼吸节奏、血脉流动略有牵引。每当她内息稍滞，那声音便随之拉长；当她调匀气息，其频率又悄然贴近《清弦引》第二式“归流”的节拍。这不是自然之音，亦非生灵所发——它是某种律动，潜藏于空间之中，如网般笼罩此地。
她睁眼，低声问：“你在回应我？还是……在试探？”
话音落下，第七弦再度轻颤，方向明确——指向雾深处。
她不语，只将琴重新裹好，背负身后。肩伤经一路跋涉，早已渗血结痂，此刻动作牵动筋络，肋侧泛起一阵钝痛，但她未皱眉，亦未缓手。绳扣系紧，水囊贴腰，枯枝拄地，她缓缓起身。
右足再次向前，踏入浓雾。
湿气立刻缠上脚踝，如纱覆面，视线仅能看清身前三尺。落叶堆积脚下，踩踏无声，每一步都像陷进一片无底的记忆里。她以枯枝探路，左手指尖始终贴住琴匣，随时准备开匣取琴。
前行十步，左侧忽有一声轻响。
不是风摇枝叶，也不是石子滚落。那是极轻微的一次触碰，仿佛有人用指尖轻叩了一块空心岩壁。她猛然转身，掌心已蓄了一缕音劲，随时可弹弦成声。
眼前唯有白雾茫茫，无影无形。
她凝神再听，四周复归寂静。可当她回身继续前行时，却发现身后那座界碑已全然不见踪影。方才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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