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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时，天已近黄昏。夕阳透过山神庙的破窗，在地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着柴火燃烧后的余温。
楚逸尘将两匹马牵到庙前的空地上，仔细检查了马蹄——刚才淋雨赶路，马蹄上沾了不少泥，若是不清理干净，容易打滑。海棠则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小心地给胭脂盒上核桃油——刚才为了显形，盒身浸了水，必须尽快保养，免得木质开裂。
“你对龙盘山熟悉吗？”海棠一边用软棉布擦拭盒身，一边问。
楚逸尘蹲下身，用匕首刮着马蹄缝里的泥块：“小时候母亲带我回去过一次，那时候我才六岁，只记得村子里都是青石板路，村口有棵很大的海棠树。后来母亲去世，我就再也没去过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不过母亲说过，她的族叔还在海棠坞住，叫苏伯言，是个老中医，我们可以先去找他。”
“苏伯言？”海棠心里一动，她的本家也姓苏，虽然知道是巧合，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知道你母亲的事吗？比如……和烟雨阁有关的事。”
“不好说。”楚逸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母亲当年离开龙盘山时，家族已经没落了，很多事或许没跟族里人细说。但他是母亲的长辈，说不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旧事。”
两人收拾好行囊，翻身上马。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马蹄踏过湿润的山路，朝着江南以西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景色渐渐变得秀丽起来，不再是北方的苍茫山地，而是青山绿水，白墙黛瓦，偶尔能看到炊烟从村落里升起，带着江南特有的温婉气息。
走了约莫两天，他们终于抵达龙盘山脚下。远远望去，三座山峰连绵起伏，山巅被云雾笼罩，真如一条巨龙盘卧，与胭脂盒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山脚下的海棠坞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房屋多是木质结构，门楣上挂着红灯笼，村口果然有一棵老海棠树，虽已过了花期，却依旧枝繁叶茂。
“就是这里了。”楚逸尘勒住马缰，眼里带着几分怀念，“我还记得这棵海棠树，小时候我还在树下摘过花瓣。”
两人牵着马走进村子，村民们见是陌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妇人走过来，笑着问：“两位客官是来找人的吧？”
“婆婆您好，我们找苏伯言老先生。”海棠笑着回话，语气温和。
老妇人眼睛一亮：“找苏大夫啊，他在村东头的药铺呢。顺着这条街走到底，门口挂着‘济世堂’牌匾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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