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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荒原一别，张小凡便如人间蒸发。他不敢停留，亦不知该去往何方，只凭着本能，向着那荒芜至极的北原深处奔去。那里人迹罕至，正魔两道的耳目也难以遍布，是他唯一能喘息片刻的地方。
短短三日，他便穿过三座已成废墟的古城，脚下的靴子早已磨穿，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趾。身上的伤口并未愈合，每一次迈步，断裂的肋骨便摩擦着内脏，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这种疼痛。肉体之苦，比起心底那无边无际的空洞，简直微不足道。
【张小凡内心独白】：念雪，我做到了。我杀了他们，所有人都死了。你看，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束缚我，也没有人能指责我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比在滴血的时候还要疼？这具身体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一股要我杀戮，要我毁灭，要我成为这世间的噩梦；另一股却在哭喊，在哀求，在提醒我，我本该是个种地的农夫，是个会为田里收成发愁的笨蛋。我到底，是谁？
他踉跄着，在一处断崖边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土。焦土之上，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兵刃，有剑，有刀，有枪，有戟，它们大多已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冲天的煞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味，混杂着干涸了数百年的血腥。
“上古战场……”
张小凡认出了这个地方。他曾在通天峰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此处乃上古巫妖大战的遗址，天机印的碎片，据说就散落在这片废墟的某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焦土，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在应和着他沉重的心跳。他此行，已非为寻回天机印，而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仿佛只有站在这片浸透了英魂鲜血的土地上，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答案。
忽然，他怀中的那块残破玉简，再次发烫。
他俯下身，在玉简的指引下，在一堆瓦砾之下，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碎片古朴，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与壁画上那名银发女子所托的“天机印”形状，严丝合缝。
“果然是……最后一块了。”张小凡将碎片握在手中，那股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再次涌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三百年了，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慢的。”
张小凡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黑袍，身形瘦削，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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