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残灯照夜，旧誓成灰(1 / 6)

北境的风雪一连下了三日，像是要把这天地都冻成一块死铁。鬼厉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暂歇，屋顶漏着雪，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裹着霉味扑在他脸上。他缩在角落，烧火棍横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棍身的裂纹——那是兽神之战时被诛仙剑划开的，当时小凡的血溅在上面，至今还能看出暗褐色的渍迹。

【鬼厉内心独白】：小凡，这庙的梁木都朽了，像极了大竹峰后山那间老柴房。你以前总说，等咱们修到上清境，就把那柴房翻修成书房，摆上你刻的竹简。可现在，连柴房都化在土里了。

他摸出怀里的竹简，借着从破窗漏进的雪光看。那两个字被他摸得发亮，平安的安字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是上次在万蝠古窟被蝙蝠啄的。他想起小凡当时举着竹简追他：师兄你慢点！这字歪了，我给你补上！可现在，再没人会举着竹简追他，再没人会嫌他字丑。

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不像是青云门那种规整的步子，倒像……焚香谷的。鬼厉警觉地摸向烧火棍，却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别进来……求你们别进来。

是陆雪琪。

鬼厉的手指猛地攥紧烧火棍，指节泛白。他贴着墙根挪到门口，透过破缝往外看。陆雪琪站在雪地里，白衣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像尊冰雕。她对面站着三个焚香谷弟子，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赵无病，手里攥着个火折子，正往她脚边的干草堆凑。

陆师妹，你护着魔教妖人，按谷规该受火刑。赵无病冷笑，这荒山野岭的，烧了就烧了，没人会知道。

【赵无病内心独白】：这女人真是疯了，为了个魔教妖人，连命都不要。正好，烧死了她，也算给谷主立个功。

陆雪琪往后退了一步，天琊神剑出鞘半寸，剑气却弱得发颤：你们敢动我，青云门不会放过——

青云门？赵无病嗤笑，前儿个严雷被你护着那妖人吓破胆，早回通天峰报信去了。等他们来，你早成灰了！

话音未落，火折子扔了出去。干草堆呼地燃起来，火舌卷着雪沫往上窜，映得陆雪琪的脸忽明忽暗。她没再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用身体挡住火苗，声音却稳了些：要烧就烧我，别碰这庙里的东西。

【陆雪琪内心独白】：小凡在里面。那庙虽破，却是他昨夜歇脚的地方。我绝不能让他们毁了它，绝不能……

鬼厉的呼吸一滞。他看着火光里陆雪琪单薄的身影，突然想起十年前，碧瑶在滴血洞前挡在他面前的样子——一样的决绝，一样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