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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小凡。
不是死渊中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而是流波山雨夜，那个傻小子笨拙地生起篝火，将外衣披在她身上时，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毫无杂质的担忧与温暖。
“瑶儿，冷吗？”
“别怕，有我在。”
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此刻回想起来，却像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她被冰封的心上。
小凡…
如果他在，一定会骂她傻，会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背起她，一步步走出这绝境吧？
他不会计算什么得失风险，他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在那暗无天日的死渊，承受着比她残酷千百倍的折磨！而她却在这里，用从他仇人那里学来的冷酷智慧，算计着如何苟延残喘！
强烈的负罪感与思念，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泪水无声地滑落，冰冷地淌过脸颊。
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去，要变得如此…不堪？
为什么她必须依靠这些令人作呕的、源自黑暗的手段，才能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理性与情感，如同两条疯狂的毒蛇，在她体内撕咬、搏斗。一方面，是鬼王宗烙印般的生存本能，冷酷而有效；另一方面，是对纯净过往的眷恋与对自身“堕落”的深深厌恶。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一半是渴望生存、不惜一切的鬼王宗少主。
另一半是留恋温暖、憎恨算计的碧瑶。
而连接这两半的，是对张小凡那份深入骨髓的、超越生死的爱恋与愧疚。这份爱恋，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却也成了衡量她此刻“不堪”的标尺，让她痛苦万分。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疲惫地闭上眼。
理智暂时压倒了情感的风暴。
她知道，无论多么痛苦，多么自我厌恶，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个在死渊中等待她的人。
哪怕…从此踏上一条布满荆棘、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道路。
这条生路，从一开始，就浸透了绝望与悲凉。
而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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