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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魂之际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在他耳畔炸开。
是那枚合欢铃。
它并非因灵力震荡而响，而是自发地、带着一种焦急甚至愤怒的意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鬼厉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一段被鲜血与时光掩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冲入他几乎燃烧的脑海！
【滴血洞中，生死边缘，那个绿衣少女将最后的食物塞到他手中，明明自己虚弱不堪，却还强撑着笑骂：“臭小子，你要是不吃，死了变成鬼，我碧瑶可不会去找你！”】
【满月井下，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大胆，轻声问：“张小凡，你…可喜欢我？”】
【最后，是青云山上，诛仙剑下…她推开他，决绝地吟唱，身影在无尽白光中变得透明，只有那双含泪的眼，深深地、不舍地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
那口型是…是…
“…好好…活下去…”
鬼厉如遭雷击，周身疯狂运转的灵力骤然溃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下来，却仍死死地、无比轻柔地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
“啊！！！”
一声压抑了百年的、绝望到极致的悲嚎，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从他胸腔最深处撕裂而出，回荡在死寂的洞穴中，凄厉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明白了。
那手指的颤动，不过是他在极度渴望下产生的幻觉，是他心魔滋生的妄念！
而他刚才的疯狂，差点…差点就亲手彻底毁了她留下的最后一缕生机！
无尽的愧疚与后怕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痛得他蜷缩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合着鲜血，滚落而下，打湿了碧瑶的绿衣。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将脸深深埋进她冰冷的颈窝，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对不起…瑶儿…对不起…我又差点…害了你…”
百年痴妄，一朝惊破。
唯有那枚合欢铃，在他无声的恸哭中，再次极其轻微地、自主地嗡鸣了一声。
似叹息，似安慰，似那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未曾改变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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