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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兰心堂”时，兰念正往樟木箱里铺防潮的兰草干。箱子是魏船主从江南捎来的，樟木的纹路里嵌着淡淡的香，据说能存住岁月的味道。她把叠好的素色衣裙放进去，袖口的银线在烛光下闪着细亮的光，像揉碎的星子。
燕长风坐在对面的竹凳上，归鸿剑靠在箱边，剑穗垂落的青线缠着块新削的樟木片——是他方才用剑削的，木片上刻着半朵兰草，与剑穗上的纹路正好能拼合。他看着兰念把苏慕云的柳木笛放进箱角，笛尾的红绳搭在件灰布衫上，那是他多年前穿的旧衣，袖口磨破了边，却被兰念用同色的线细细补好，针脚密得像鸟雀啄的痕。
“陈先生说，樟木能防蛀，”兰念的指尖拂过箱底的兰草干，声音轻得像怕惊了木头里的魂，“你那些旧物，该好好收着了。”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片烧焦的书页，是当年从燕家废墟里捡的，纸页边缘蜷曲发黑，却仍能看清上面“归鸿”二字——是燕长风父亲手札的残页。
燕长风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接过残页，指腹抚过焦黑的边缘，那里还留着烟火的温度。他想起昨夜沈砚秋送来的那半块玉佩，此刻正躺在箱底的锦盒里，与兰念找回来的另一半合在一起，裂痕处被她用青线缠了又缠，像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却也像个被小心呵护的结。
“魏大叔说明天有船去江南，”兰念往箱里放了把晒干的忍冬花，香气混着樟木香漫开来，“说那边的兰草开得正好，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的眼角余光扫过燕长风的剑穗，青线缠着的樟木片在烛光下泛着暖黄，像块不会融化的琥珀。
苏慕云抱着支新刻的竹笛跑进来，笛身上的忍冬花纹路还很浅，是他跟着陈先生学刻的。“燕大哥，兰姐姐，你们看！”少年举着竹笛在烛光下转了转，“陈先生说这笛能吹《忍冬谣》了，等去了江南，咱们就在兰草田里吹，说不准能引来蝴蝶呢！”
燕长风接过竹笛，指腹按在笛孔上，气息从唇间溢出，清越的调子漫开来，正是《忍冬谣》的开头。苏慕云跟着哼起来，跑调跑得厉害，却笑得像只偷了蜜的蜂，兰念的手指在箱边轻轻打着节拍，裙角的银线随着动作闪闪烁烁，像撒了把碎星。
陈先生端着碗莲子羹走进来，瓷碗放在箱边的小几上，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小子，”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燕长风的膝盖，“你那支归鸿剑，也该擦擦油收进箱里了。”老者的目光落在剑穗上的樟木片上，忽然笑了，“这刻工，倒有你父亲的影子，当年他刻木牌时，也是这样，剑走刀随，不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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