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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十几盏灯笼，把后门照得如同白昼。王御史带着府兵从巷子里涌出来，手里的刀在光下闪着冷光。
“张侍郎深夜造访，真是稀客。”王御史的声音洪亮，震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只是不知影阁的朋友，也跟着来拜年？”
张谦的脸瞬间白了，手往腰间摸去，却被旁边的府兵按住。那两个翻进院墙的黑衣人早已被捆了出来，嘴里塞着布，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张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灯笼“哐当”掉在地上，火苗舔着他的靴底。
王御史弯腰捡起灯笼，火光映着他鬓角的白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当年燕家的账，真能一笔勾销？”他转头看向燕长风藏身的方向，扬声道，“燕少侠，出来吧，该清的账，总要有个了断。”
燕长风握紧归鸿剑，缓步走出去。青线剑穗在风里划出道弧线，扫过地上的灯笼残骸，火星溅在剑穗上，却没烧断那坚韧的线。
张谦看到他腰间的剑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是你！燕家的余孽！”
归鸿剑出鞘时，发出声清越的鸣响，像积压了多年的叹息。燕长风的剑尖指着张谦的咽喉，剑穗垂在他颈间，青线上的血痕与残碑上的暗红隐隐相和。
“我爹当年说，剑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燕长风的声音很稳，像在说给张谦听，又像在说给碑石里的过往，“但有些人，不配被护。”
苏慕云终于明白燕长风为何要等——他们不是来救人，是来作证的。张谦勾结影阁、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加上当年燕家的旧案，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王御史接过燕长风递来的残碑，指尖抚过那个残破的“燕”字，叹了口气：“当年我还是个书生，亲眼见你父亲把这碑石埋在院里，说要留给后人看，什么是忠，什么是奸。”
晨光熹微时，张谦被押进大牢的消息传遍京城。燕长风站在燕家旧宅的废墟上，看着王御史带人挖开地基，露出下面埋着的一箱卷宗——全是影阁与官员勾结的证据，用蜡封着，完好无损。
归鸿剑插在残碑旁，剑穗垂落，青线缠着碑石上的裂痕，像在缝合一道久未愈合的伤口。苏慕云蹲在旁边，用碎石片把“燕”字的缺口一点点补全，石屑落在他手背上，像层薄霜。
“燕大哥，以后去哪？”少年抬头问，眼里的执念淡了，多了些清澈。
燕长风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风掠过灰衫，带着些微暖意。他想起柳大夫的药庐，兰念的兰田，青石镇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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