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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燕长风正走在通往影阁总坛的古道上。路面是青石板铺就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偶尔有松动的石块，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响。归鸿剑悬在腰间，剑穗的青线缠着半截枯枝，是从李都头牺牲的破庙附近折的，枝桠间还挂着片焦黑的布，带着火燎过的气息。
苏慕云跟在后面，怀里的地图被他按得发皱。少年的脚步有些踉跄，脚踝的伤口渗了血，把裤脚洇出深色的痕。“燕大哥，这路好像走不完似的。”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却还是强撑着，“王捕快说总坛在山巅的废弃观里，怎么还没到？”
燕长风回头看了眼，月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瘦弱的鱼。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是兰家村特有的麦饼，掺了九瓣兰的花粉，吃起来带着微苦的清香。“先垫垫，前面有处山泉，歇脚时处理下伤口。”
麦饼有些硬，苏慕云啃得费力，却吃得很认真。少年突然指着路边的石壁：“燕大哥你看，那是不是兰草纹？”
月光下，石壁上的凿痕隐约可见，是株含苞的兰草，与归鸿剑穗上的青线纹如出一辙。燕长风伸手摸了摸，凿痕边缘的青苔还很嫩，像是刚刻上去不久。“是‘风部’的标记。”他低声道，“兰御史他们应该走在前面。”
两人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山弯，果然听见前方传来水声。山泉从崖壁上淌下来，在月光下像条银色的带子，潭边的石头上坐着个人，正低头擦拭着什么，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是王捕快！”苏慕云惊喜地喊了声。
那人抬起头，正是王捕快。他手里拿着块铁牌，借着月光反复打磨，牌上的“捕”字渐渐清晰。“你们来了。”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干净的石头，“巡抚的人已经到总坛山脚下了，说是等天亮就攻上去。”
燕长风挨着他坐下，将归鸿剑放在腿上，剑穗垂进潭水里，青线缠着的枯枝散开，漂起细小的木屑。“李都头的事，节哀。”
王捕快的手顿了顿，铁牌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师父说过，干我们这行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捞起铁牌，声音有些沙哑，“倒是你们，残碑和地图都带好了？那可是能把影阁连根拔起的东西。”
苏慕云赶紧把怀里的半块青石板和地图拿出来，摊在潭边的石头上。月光洒在石板上，拼合的“兰”字在水里映出倒影，碑缝里的刻字在水光中微微晃动，像活了过来。
“这些名字……”王捕快的手指点过地图上的兰草标记，“巡抚身边的张师爷，还有各州府的几个通判，果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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