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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的野草上还挂着雾珠，被马蹄踏碎时，溅起细碎的光。归鸿剑的剑鸣混在马蹄声里，时而清晰，时而隐没，像段没唱完的调子，在风里荡出很远。
燕长风勒马停在岔路口，南边的路往兰家村方向，北边则通向京城。他低头看着归鸿剑穗上的萤石，突然想起母亲绣帕上的针脚——每一针都朝着一个方向，像是早就知道，终有一天要循着针脚找回去。
风吹过剑鞘，兰草纹里的灰被卷走，露出底下更清晰的刻痕。他夹了夹马腹，马蹄声朝着南边去了，归鸿剑的轻吟渐渐沉下去，像融进了路边兰草的清香里。
苏慕云在后面紧赶慢赶，总觉得燕长风的背影在晃动，像随时会被风卷走。他攥紧怀里的半块兰草玉，突然明白陈九说的那句“自己人”是什么意思——有些背叛藏在血脉里，像归鸿剑上的锈，不磨到见骨，永远不知道有多深。
但磨剑的人都知道，锈掉的地方，往往最锋利。
暮色漫上来时，他们已走出很远。燕长风在溪边饮马，归鸿剑靠在石头上，剑穗垂进水里，青线缠着的萤石引来群小鱼，啄着那点微光团团转。他伸手去捞，指尖刚触到水面，就听见苏慕云的惊呼——少年指着上游漂来的东西，是片残破的衣角，上面绣着整朵兰草，金线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归鸿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长鸣，震得水面炸开圈涟漪。燕长风抓起剑时，发现剑鞘上的兰草纹不知何时渗出血珠，是他掌心的伤口蹭上去的，血珠顺着纹路游走，像给兰草浇了次血肥，竟显出几分活气来。
他想起陈九最后那句话：“影阁的老巢，藏在兰家村后山的兰草田里。”
风掠过溪谷，卷着兰草香扑在脸上。燕长风翻身上马，归鸿剑斜指前方，剑穗的青线在风中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弦。这一次，剑鸣里再没有犹豫，只有破开雾霭的锐响，在暮色里撕开条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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