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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古寺的飞檐在昏暗中勾出冷硬的轮廓，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却惊不起半点生气，倒像是困在半空的叹息。燕长风勒住马，指尖在归鸿剑的剑柄上摩挲着，剑鞘上的缠枝纹被月光镀上层银霜，与剑穗的红绸交相辉映，像团将燃未燃的火。
他翻身下马，马鬃扫过手背，带着些微暖意。这匹从王府牵来的黑马很通人性，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燕长风拍了拍它的脖颈，将缰绳系在寺外老槐的虬枝上，树皮粗糙如老茧，蹭得掌心发疼。
寺门虚掩着，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木色，像道豁开的伤口。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哀鸣，惊得梁上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起，掠过头顶时带起阵尘土。燕长风侧身避开，归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剑锋映着门内昏黄的烛火，亮得有些刺眼。
院子里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正殿前的香炉倒在地上，断了条腿，里面的香灰被风吹得四散，混着落叶贴在阶前。燕长风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踏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借着声响掩盖脚步的轻重。
殿门也是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门上的门神画像斑驳不清，倒像是在咧嘴冷笑。燕长风停下脚步，侧耳细听，殿内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青铜片真在他手里？”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坛主亲眼看他从皇陵带出来的，错不了。”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些，“听说还带着个半大孩子，倒是个累赘。”
“累赘？哼，那孩子是苏文的种，留着正好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老东西。”沙哑声冷笑起来，“等拿到青铜片，定要让他们尝尝当年苏文的滋味。”
燕长风的指尖猛地收紧，剑柄的纹路硌进掌心。苏文——苏慕云的父亲。原来影阁的人早就知道这层关系，难怪一路追得那么紧。他缓缓推开门，归鸿剑在袖中蓄势待发，剑穗的红绸顺着手臂滑下，垂在腕间轻轻晃动。
大殿里点着十几根蜡烛，烛泪顺着烛台淌下来，像凝固的血。十几个黑衣人背对着门口，围着供桌站成圈，供桌上摆着尊蒙着黑布的佛像，轮廓看着像是观音，却在烛火下透着股邪气。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燕长风的声音在大殿里散开，带着剑鞘摩擦的轻响，“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黑衣人们猛地回头，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个个目露凶光。那个沙哑声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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