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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的关隘建在两山之间，青石垒砌的城墙被风沙磨得发亮，垛口后隐约能看见持刀的兵卒，铠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燕长风混在商队的推车后，灰衫上沾着些尘土，看着与寻常货郎无异，唯有腰间的归鸿剑，剑穗红绸被风掀起时，露出底下缠得紧实的布条——里面裹着那枚青铜令牌。
苏慕云扮作他的学徒，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用油纸重新裹好的文书和密信。老者则躺在货车的草堆里，盖着层粗布，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引路的年轻人走在最前，手里举着面褪色的商旗，旗角绣着半朵莲花，是与守关兵卒约定的暗号。
“前面就是查验处了。”年轻人回头低声道，声音压在风沙里，“守关的把总收了影阁的银子，特意盯着穿灰衫带剑的人，你们尽量低着头。”
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归鸿剑的剑鞘与推车的木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他看见查验处的棚子下，坐着个满脸横肉的把总，手里把玩着枚铜钱，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个过关的人，落在商队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车上拉的什么？”把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铜钱被他弹起，又落回掌心。
“回大人，是些西域的丝绸和茶叶。”年轻人弓着腰，将一小袋碎银子递过去，“路上遇着风沙，耽误了些时日，还望大人通融。”
把总掂了掂银子，嘴角撇出丝冷笑，目光却越过他，落在燕长风身上：“那穿灰衫的是你什么人？”
“是小的雇的护卫，会些粗浅功夫，能帮着照看货物。”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把总站起身，踱到燕长风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沙砾，发出刺耳的声。他的目光在归鸿剑上打了个转，突然伸手去拔：“这剑看着不错，借我瞧瞧。”
燕长风的手更快，在他触到剑柄前按住了剑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人说笑了，这是家传的物件，不便外借。”
把总的脸色沉了下来，身后的兵卒纷纷拔刀，刀光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怎么？想抗命？”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我看你这剑，倒像是朝廷海捕文书上画的那把。”
苏慕云的手悄悄摸向包袱里的火折子，只要燕长风一声令下，他就点燃藏在货物里的桐油——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就在这时，关口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人身穿银甲，腰悬玉带，显然是位高官。把总看见来人，脸色骤变，慌忙收起佩刀，躬身行礼：“参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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