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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像扯不断的丝线，斜斜织在乌篷船的篷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燕长风坐在船头，归鸿剑靠在船舷边，剑穗的红绸被雨打湿，沉甸甸地垂着，末端扫过船板上的积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苏慕云趴在舱门边，手里捏着支柳枝，正往水里划。少年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几处浅疤，是在雾隐渡暗室被火燎到的。他划着水，忽然抬头，柳枝在水面上划出道弯痕：“燕大哥，老嬷嬷说的‘柳家庄’，真的在这片芦苇荡后面？”
燕长风的目光掠过远处白茫茫的芦苇，雨雾中，隐约能看见几处灰瓦的影子，像浮在水面上的浮萍。“张大人的信上画着方位，说柳家庄的庄主柳长亭，是当年清风堡的账房先生，手里藏着堡里最后一批未被影阁搜走的文书。”他顿了顿，指尖在剑鞘的缠枝纹上摩挲，“更重要的是，他认得影阁的暗语，或许能解开那些方位符里剩下的谜团。”
船娘摇着橹，木桨搅碎水面的雨影，发出咿呀的声响。她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妇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客官是去寻柳庄主？前几日也有艘大船往那边去，船上的人凶得很，说是要找柳庄主‘问话’，还赏了我块银子，让我指认柳家庄的位置呢。”
燕长风的指尖收紧，归鸿剑的剑鞘与船舷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那些人长什么样？”
“领头的是个独眼，脸上有道疤，说话像打雷。”船娘往嘴里塞了颗青梅，酸得皱起眉，“他们还问起‘清风’什么的，我听不懂，只知道柳家庄的人这几日都在往船上搬东西，像是要走。”
苏慕云手里的柳枝猛地一顿，水面的涟漪乱了。“是影阁的人！二当家就是独眼，脸上有道疤！”他看向燕长风，眼里的雨珠闪着急，“他们肯定是冲着文书来的！”
燕长风站起身，灰衫的下摆扫过船头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船娘，能再快些吗？”
船娘将青梅核吐进水里，用力摇起橹：“客官坐稳喽！这片水路我熟，抄近道能比他们快半个时辰！”
乌篷船调转方向，钻进芦苇荡深处。两侧的芦苇高达丈余，叶片被雨打湿，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要遮住船顶。船娘的橹摇得飞快，木桨劈开水面，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钻进雨雾里。
穿过一片狭窄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柳家庄的轮廓在雨雾中清晰起来，那是片依水而建的宅院，青瓦白墙，院外停着几艘乌篷船，几个庄丁正扛着木箱往船上搬，动作慌张，显然是在赶时间。
“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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