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剑穗系舟，雾锁寒江(1 / 3)

寒江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浆糊似的糊在船板上，沾在归鸿剑的剑鞘上，凝成薄薄一层霜。燕长风立在船头，灰衫被江风灌得鼓鼓的，剑穗的红绸垂在腰间，被雾打湿了大半，沉甸甸地坠着，扫过船板的缝隙，带起些细碎的木屑。

船尾传来苏慕云的咳嗽声，少年裹着件厚棉袍，手里却还捧着那枚青铜令牌，指尖在“清”字上反复摩挲。令牌被体温焐得温热，缠枝纹的凹槽里还卡着些江雾凝成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燕大哥，老嬷嬷说的‘雾隐渡’，真在这片江域？”苏慕云的声音带着雾的湿意，“她讲那渡口藏在雾最深的地方，只有持令牌的人才能看见，当年清风堡的残余，就是从那里逃去江南的。”

燕长风的目光掠过江面，雾霭中隐约能看见些渔船的影子，却都在远处徘徊，没人敢靠近这片水域。他昨夜在江边的客栈歇脚时，听见船家们闲聊，说寒江的“雾隐渡”是个凶地，进去的船从没出来过，江底沉着不少白骨，夜里能听见锁链拖地的声响。

“快了。”他从怀里摸出个罗盘，指针在雾里微微晃动，却始终指着西北方向，“罗盘的针不会骗我们，那里的水流有异动，是人为改过道的。”

船行至江心，雾突然变得更浓，连船头的灯笼都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苏慕云突然低呼一声，指着左前方——雾里竟飘来一只空舟，舟上插着杆黑旗，旗面绣着个残缺的缠枝纹，缺的正是令牌上“清”字周围的那部分。

“是影阁的船！”苏慕云将令牌揣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柳惊鸿虽然被抓了，但影阁的余党还在，他们肯定也在找雾隐渡！”

燕长风的手按在归鸿剑上，剑穗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颤动。他认出那黑旗，是影阁的“搜魂旗”，通常用来标记目标的方位，旗一旦竖起，附近的影阁杀手就会闻讯赶来。看来他们的行踪，早就被盯上了。

“掌舵的，往雾更浓的地方走。”燕长风对船家喊道，那是个脸膛黝黑的汉子，手里的橹摇得稳当，听见这话却皱起了眉。

“客官，那地方不能去。”船家的声音发紧，“上个月有艘官船硬闯，结果撞在暗礁上，满船的人都喂了鱼。我祖祖辈辈在这江上讨生活，那片雾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空舟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黑旗“呼”地展开，旗面的缠枝纹竟在雾里渗出暗红的光，像血在流动。燕长风瞳孔一缩，归鸿剑瞬间出鞘，剑光劈开浓雾，露出空舟上的机关——舟底藏着数十支毒箭，箭镞正对着他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