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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落得绵密，把翰林院的青瓦盖得严严实实。燕长风站在廊下，归鸿剑斜倚在朱红柱子上，剑穗的红绸沾了雪沫，风过时，簌簌落在青砖上，像撒了把碎红。
张大人正用银簪挑着卷宗里的残页，花白的胡须上凝着霜：“影阁的账册倒是齐了，可柳惊鸿与京官勾结的证据……”他将一叠泛黄的纸推过来，上面的字迹被虫蛀得七零八落，“这些墨迹连不成篇，就算呈上去，也扳不倒他们。”
燕长风的指尖划过残页上模糊的“密”字，归鸿剑的剑穗突然轻轻颤动。他想起极北冰窖里的石壁刻痕，想起晚晚那半块药镜映出的字，那些破碎的线索像散在宣纸上的墨滴，似乎只差一滴清水，就能晕染出全貌。
“柳惊鸿的书房在哪？”他抬头问，目光落在张大人案头的舆图上，那里用朱砂圈着几处宅院，其中城南的柳府被圈了个浓墨重彩的圈。
张大人叹了口气，用毛笔在舆图上点了点：“烧了。上个月一场大火，连房梁都烧塌了，只抢出几本诗集，还是被水泡过的。”他压低声音，“有传言说，是柳家自己放的火，想把罪证烧干净。”
燕长风没说话，只是将那些残页叠好，塞进怀里。归鸿剑的剑鸣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响起，像在提醒他什么。他忽然想起秦郎中说的，柳惊鸿年轻时在翰林院待过，最爱在诗集的批注里藏话，说那是“墨里藏锋，字间有刃”。
“我去趟柳府。”他站起身，归鸿剑的剑穗扫过案上的砚台，带起些墨渍，落在雪地上，像滴凝固的血，“张大人，账册还请您妥为保管，若我三日未归……”
“别说晦气话。”张大人打断他，从抽屉里取出块腰牌，上面刻着“督查”二字，“拿着这个，府衙的人会照应你。记住，柳家的老管家是影阁的人，看着老实，手里的拐杖里藏着刀。”
离开翰林院时，雪下得更紧了。苏慕云牵着两匹马在巷口等，怀里揣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晚晚刚烤的栗子，还热乎着。“晚晚姐说这栗子能暖手，让你带在路上吃。”少年把栗子塞进燕长风怀里，又递过来个布包，“这是她从药镜里拓下来的字，说和柳惊鸿诗集里的批注像得很。”
燕长风捏了颗栗子，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驱散了些雪的凉。他摸了摸少年的头，指尖触到他耳后的冻疮——这孩子跟着跑东跑西，脸上手上添了不少新伤，眼神却比初见时亮了十倍。“照顾好自己，也看好晚晚。”他翻身上马，归鸿剑的剑穗在马腹边晃，红绸沾了雪，像团燃在雪里的火。
柳府的断墙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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