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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梗着脖子不说话，眼角却往老柳树的方向瞟。苏慕云突然喊：“我知道！上次我看见他们往树洞里塞东西，好像是段麻绳！”
船靠岸时，老柳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燕长风仰头看树杈上的破蓑衣，蓑衣下果然露着段麻绳，绳头垂到石碾边，被露水浸得发胀。他刚要伸手去解，苏慕云突然拽他的袖子：“先生快看！寨子里出来人了！”
黑风寨的大门开了，涌出来的人举着长矛，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脸上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敢坏老子的事！”他嘶吼着挥矛刺来，矛尖带着风啸。
归鸿剑的剑光织成片网，将长矛一一挡开。燕长风的灰衫在乱战里翻飞，像只掠水的鸟。红绸剑穗成了最醒目的标记，时而缠住敌人的兵器，时而扫向他们的脚踝，配合着剑光，竟比刀刃还难缠。
苏慕云捡了把掉在地上的刀，学着燕长风的样子挥砍，却总砍空。独眼龙瞅准空子，一矛刺向少年，燕长风脚尖点在石碾上，剑穗突然飞出，缠住矛杆猛地一拽，独眼龙重心不稳，摔在石碾上。
“轰隆——”
石碾被撞得转动起来，麻绳瞬间绷紧，芦苇荡里传来闷响，黑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燕长风拽着苏慕云往船上跳，归鸿剑回鞘时，剑穗扫过水面，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成串，像没穿线的珠子。
老丈早把船撑离了岸边，回头看时，黑风寨的方向火光冲天。苏慕云趴在船边，看着渐渐缩小的寨子，突然问：“先生，去年那个官差，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燕长风望着剑穗上的红绸，绸子上沾了点血，在水里漂着，慢慢晕开。“他总说，红绸能辟邪，却忘了自己的刀上，从来没系过这东西。”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缠枝纹，那里有个极浅的刻痕，像片叶子，又像滴没干的泪。
船行渐远，雾散了些，阳光落在归鸿剑上，剑穗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摇曳。苏慕云数着水里的鱼，忽然发现燕长风的影子落在水面上，和剑穗的影子缠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
远处的芦苇荡还在冒烟，黑风寨的喊杀声越来越小。燕长风将归鸿剑横在膝头，剑穗垂着，红得像团不会熄灭的火。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独眼龙逃了，炸药的引线虽断，藏在暗处的网，还没收起。但风过处，剑鸣依旧，红绸摇曳，总有能劈开雾的时候。
苏慕云递过来半块麦饼，是刚才没吃完的。燕长风接过来，掰了一半还给他，两人坐在船头，饼渣掉在水里，引来一群小鱼。少年突然笑了，说：“先生，你的剑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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