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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石壁上的烛台，“转动烛台，暗门就开。”
燕长风看着他，突然问：“为什么？”
“因为你爹当年放过我一命。”统领的声音低了下去，“黑风寨火并时，我被人暗算，是你爹把我从尸堆里拖出来，还给了我伤药……我这条命，早该还他了。”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照亮他眼角的疤痕，那里的纹路，竟与清风堡护堡队的徽记有几分相似。
密道里又黑又窄，仅容一人通过。燕长风在前开路，归鸿剑的剑尖探路，剑穗的红绸时不时扫过潮湿的岩壁，沾着些黏腻的苔藓。苏慕云跟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秘录，脚步声在黑暗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燕大哥，他会不会骗我们？”少年的声音带着后怕。
“不会。”燕长风的声音很稳，“他眼里的愧疚，装不出来。”
密道的尽头透着微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燕长风推开暗门时，看见乱葬岗的荒草在月光里摇荡，像无数只招手的手。远处传来太子府的方向传来喧哗声，显然是发现他们跑了。
“往东边走，按察使的人在那里接应。”燕长风拉着苏慕云钻进草丛，归鸿剑的剑穗扫过草叶，带起颗颗露珠，在月光里闪着光。
跑过一片坟地时，苏慕云突然停住，指着座没有墓碑的土坟：“那是我娘的坟。”
燕长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坟头长着丛野菊，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里亮得像泪。他想起母亲的话，苏家的女儿都爱菊，说菊花生在野地，却有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儿。
“等这事了了，我陪你给她立块碑。”燕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慕云点点头，擦掉眼泪，跟着他继续往前跑。荒草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像在为他们送行。
离接应点越来越近时，燕长风回头望了眼太子府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亮得刺眼，像只贪婪的眼。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脱，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秘录里的真相，还等着被公之于众。
但他不再怕了。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可以并肩的人；他的剑上，不仅有仇恨，还有了守护的重量；他的心里，那道被尘封的过往，终于透出了光。
归鸿剑在鞘中轻轻鸣响，剑穗的红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应和着远处的鸡鸣。天快亮了。
风过处，草叶伏低，露出脚下的路，笔直地通向东方，那里，正有颗启明星，在天际亮得越来越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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