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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坡的雾是活的。
寅时刚过，雾就从坡底的窑厂漫上来，像无数只冰凉的手，缠着脚踝往上爬。燕长风的灰衫下摆早已被雾打湿，归鸿剑的剑鞘上凝着层薄霜，剑穗的红绸被雾浸得沉甸甸的，垂在腰间，倒像是坠着块血痂。
“燕大哥，这雾太浓了。”苏慕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发颤的气音。少年手里攥着盏油灯，火苗被雾裹着，明明灭灭，只能照亮眼前半尺的路。
燕长风停步，回头看了眼。苏慕云的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账册的油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昨夜在驿站，少年非要跟着来，说“账册有我一半，危险也该分我一半”，当时只觉得执拗，此刻倒生出些别的滋味来。
“跟着脚印走。”他拨开挡在眼前的雾，抬脚踩在自己刚留下的浅坑里。雾里的脚印散得快，稍慢一步就会被新的雾填满，像从未有人走过。
窑厂的轮廓在雾里渐渐显出来时，像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断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黢黑的窑口，风从窑洞里钻出来，带着股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吹得油灯的火苗往一边倒。
“就是这儿了。”燕长风按住苏慕云的肩，示意他灭灯。油灯一熄，周遭顿时暗得只剩雾的白。他抽出归鸿剑，剑身在雾里划过道极淡的银弧，“你待在断墙后，没我信号不准出来。”
苏慕云没动，只是把油布包往怀里塞了塞：“我跟你一起。”
“听话。”燕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剑穗轻轻扫过少年的手背，带着点凉意，“账册在你身上，你就是最后的退路。”
苏慕云咬了咬唇，终于点点头，转身钻进断墙的阴影里。燕长风看着他的影子被雾吞掉，才转身走向窑口。刚到窑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铁球滚动的声音，咯噔，咯噔，在空荡的窑洞里撞出回声。
“燕公子倒是准时。”个声音从窑深处飘出来，裹着雾，黏糊糊的像块湿泥，“账册带来了？”
燕长风没应声，只是往窑里走。越往里雾越淡，渐渐能看清堆在地上的废砖，砖缝里长着些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最里面的窑室塌了半边，露出块平整的石板地，上面摆着张破木桌，桌后坐着个穿锦袍的人，手里转着对铁球，正是昨夜被打晕的那个。
他面前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刀，刀刃上的寒光在雾里闪。
“账册。”锦袍人抬眼，目光在燕长风手里的剑上顿了顿，又落回他脸上，“听说燕公子的‘流风剑法’是家传的？当年令尊镇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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