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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丝被冰雪覆盖已久的、属于残酷记忆的冷硬:
“北极圈,冰层下,低温,缺氧,敌方主动声纳扫描持续四十七分钟。
任务要求:绝对静默,等待未知窗口。”
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幅令人窒息的、九死一生的地狱绘卷。
林子平没有表现出普通人会有的惊叹或怜悯,那是对一名真正战士的侮辱。
他只是缓缓点头,仿佛亲身感受过那种蚀骨的寒冷与吞噬一切的寂静,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能想象。冰冷的从来不是海水,是死亡逐渐逼近、渗透骨髓的触感。
唯一的温暖,是握紧武器时,从自己几乎冻僵的体内拼命榨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还有……对身边同样沉默的战友,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的话语,精准无比地戳中了那极端任务内核中,唯一一丝属于“人”的、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温度——
那深埋于绝对职业素养之下、属于人类最本能的恐惧与对同伴的极致依恋。
九条枫猛地转头看他,墨镜遮掩了她的眼神,但那细微的、近乎僵硬的颈部动作,暴露了她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那次任务的细节,更无人能如此准确、甚至堪称深刻地描述出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真实感受!
林子平没有与她对视,仿佛只是随口感慨,抒发一下训练后的疲惫。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饮料,努力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呼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仿佛灌铅般酸痛的手臂,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沉稳:
“继续吧,教官。离能真正和你并肩作战,我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然,将“并肩作战”这个词,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地,抛入了九条枫的心湖。
九条枫看着他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迈开步伐跟上。
接下来的训练,她依旧严格如铁,但某些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调整出现了——
在林子平力竭导致动作变形的临界点,她的提醒会提前零点几秒;
在他完美完成一组极高难度的综合演练后,她给予的宝贵休息时间,会默默多出那么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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