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幽冥乱象众生苦(2 / 3)

一个女人爬了过来。她怀里抱着一副婴儿的骨架，骨头很干净，像是被舔过很多遍。她跪在陈玄风面前，声音沙哑：“他们说带我去极乐世界……说孩子能投个好人家……可到了那儿，孩子被抽走了哭声，炼成了灯油……我追了三百年……只找回这副骨头……”

她说完，把骨架轻轻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又擦。

另一个鬼魂站起来，是个年轻书生，脸上全是抓痕：“我写诗骂佛门虚伪，他们说我谤法，抓来‘度化’……现在我连自己写的字都记不清了……”

“我还想回家……我想我妈……”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抱着膝盖，“他们不让我走，说我还没‘清净’……可我已经三天没哭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愿被度！”

“还我轮回！”

“佛光是锁链！”

“阎罗已死，假面当道！”

陈玄风闭上眼。他听见的不只是哭诉，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被抹去的名字，是无数个被打碎的人生，是那些本该安息却被迫疯癫的灵魂。

他想起前世。他也曾以为佛魔可以共存，以为慈悲与力量能同行。可最后呢？他被钉在因果柱上，听着满天经文，看着自己的记忆一点点被佛光洗去。

原来从那时起，这一切就开始了。

楚河默默打开一个酒葫芦，倒出清水洒在地上。水没被吸收，反而形成一圈淡淡的光纹，像井口泛起的涟漪。

“你们没疯。”他说，“是这个世界疯了。”

孟小九站在原地，没说话。她从招魂幡里抽出一根糖葫芦，插在地上。红艳艳的山楂串，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吃点甜的吧。”她声音很低，“下辈子……别再来了。”

陈玄风缓缓站起。

左眼金红，右臂魔纹微微发烫。他拔出玄霜剑，插入地面，双手合十，不是礼佛，而是像小时候在灶台前祭祖那样，郑重一拜。

“诸位之苦，我陈玄风看见了。”他说，“我不敢称救世主，但若有一口气在，必让那伪天道——付出代价。”

剑身嗡鸣，寒霜自发凝结，一朵冰莲浮现在剑尖，缓缓飘落，落在鬼群中央。

冰莲触地即化，清泉流淌，所过之处，鬼魂们的哭声渐渐平息。有人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一瞬；有人伸手碰了碰泉水，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温度。

他们纷纷跪下，不是拜他，是拜那一滴水，是拜自己终于被听见的委屈。

楚河收起酒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