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情劫终解·孟婆汤成定情信(1 / 3)

陈玄风跪在虚空边缘，手里还攥着那本刚重聚的生死簿。书页不再翻动，可他脑里全是崔明最后的话。不是人，是器灵。为了守规则，宁可把自己撕碎。他低头看掌心，血已经干了，裂口发黑，像被火烧过。

他把书轻轻放在地上，闭上眼。左眼金红异色还在跳，右臂魔纹也隐隐发烫。前世那个红衣女子的脸又浮上来，她站在佛光里，回头一笑，然后没了。他一直以为那是执念，是弱点，是佛门说的“情劫”。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她错了，是他一直不敢认。

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地下的风听：“我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证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为我死去。”

话一出口，左眼的光突然稳了。不再是暴烈的金红，而是缓缓流转，像晨光照进深井。右臂魔纹也不再乱窜，那朵莲花状的痕迹一闪，沉了下去。

心口压着的东西，松了。

他睁开眼，天还是灰的，桥还是断的，可他不觉得闷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用“玩世不恭”当挡箭牌，也不会再拿“自嘲”来遮伤疤。他就是陈玄风，一个会痛、会怕、会舍不得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孟小九站在三步外，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汤色清亮，浮着几粒金桂，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有点甜，有点暖。

她清了清嗓子：“喂，别装深沉了，喝个汤都磨蹭半天。”

陈玄风转头看她。她穿着石榴红裙，脚踝银铃晃了一下，眼神却躲着他。

他接过碗，低头看汤：“为什么加桂花？”

孟小九扭头看向断桥那边，声音轻了点：“你忘了？北原祖祠那次，你偷吃我藏的桂花糕，被守陵犬追了三条街，摔进粪坑还嘴硬说‘此乃修行之苦’。”

陈玄风愣住。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觉醒记忆后的第三天。刚知道自己前世是个失败者，家族被佛门渗透，自己差点被度化成傀儡。那天他躲在祖祠后院，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她藏在瓦罐里的桂花糕，顺手就拿了。

结果被狗追，摔得满身是屎。她蹲在墙头笑得打滚，说“活该”，可晚上还是偷偷给他送了碗热面。

那时候他觉得，这丫头真烦。现在想，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人”来看，而不是什么“天骄”“宿命者”“救世主”。

他仰头，把汤喝完。

最后一口滑下喉咙，眼前突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