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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尘站在那扇渗血的青铜门前，没有依着老规矩推门，更没曲腿下跪。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
碗里盛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满满一碗早已发霉结块的陈米。
那是三年前，老掌柜还是“司命”候选时，逼着那七十二个凡人交上来的“活命粮”。
这碗米在阴暗的床底下压了三年，早就馊得不成样子，米粒粘连成一块黑黄色的硬疙瘩。
顾尘将这碗馊饭重重搁在门前的石墩上，那是原本用来放香炉的位置。
紧接着，他掏出一枚只有小指粗细的玉瓶，拇指一挑，瓶塞弹飞。
一滴翠绿欲滴的灵液倾倒而出，顺着那块霉烂的米团渗了进去。
青玉虎的灵液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让腐朽更腐朽。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密声响从碗里炸开。
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霉斑，在庞大生机的催化下瞬间疯长，像是一层灰绿色的菌毯，眨眼间就裹满了整个陶碗。
菌丝在空气中扭曲、纠缠，竟隐隐构成了一个类似当年祭坛上香火图腾的形状，却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死亡酸腐气。
这是给死人闻的香，是烂在肚子里的饭。
顾尘看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菌毯，忽然抬起脚，毫无征兆地一脚踢了过去。
“哗啦！”
脆响在死寂的甬道里炸开。
粗陶碗四分五裂，那团被催生到极致的腐米烂饭如同炸开的脓包，四散飞溅，稀稀拉拉地糊满了青铜门，甚至有几块带着长毛的霉块，挂在了两旁的招魂麻幡上。
这一脚，踢翻的不只是个碗，是这几百年来生息门定下的“敬畏”。
“吾，顾尘。”
顾尘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不再压低，不再伪装，带着一股金石撞击的冷硬，“非司命，非祭品，非尔食之名录！”
识海深处，岛眼童的数据疯狂跳动：“检测到逻辑冲突！目标防御机制出现‘认知悖论’，‘信’字铭文出现结构性龟裂！”
顾尘踏前一步，皮靴踩着地上的碎陶片，咔咔作响。
“今日至此，不承天命，不续香火，不立牌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献祭仪式的铁律反面。
声音顺着地脉震动，直抵那团躲在门后的心核。
门后的血雾猛地凝滞，随后便是剧烈的翻涌，仿佛那东西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亵渎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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