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万灵复苏时，人道榜初立(2 / 3)

静了。连陆压掌心那点火苗都不跳了。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不只是这些残魂，还有远处那些还没赶到的，藏在山野里的，困在旧庙中的，甚至被钉在封神台底下的——他们都听见了那一句“敬自由”，也都看见了黑塔崩塌时冲天而起的光柱。

现在，他们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酒葫芦。它空了很久，刚才那一战，我把最后一滴净剑酒都泼出去了。可就在刚才，我晃了晃，里面竟传来水声。

三滴。

不多不少，正好三滴。

我拔开塞子，仰头喝下。酒比以前更苦，像是把百年的委屈都酿了进去。它滑下去的时候，魂盾又热了一下，像是重新活过来的血。

我把葫芦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一块青砖，裂纹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我停下，看着满场的光点，看着那些浮着的残魂，看着青梧枯了大半的梧桐叶，看着陆压掌心里那点不肯熄的火。

我说：“我，陈九，今日立人道榜。”

风停了。

云层忽然聚了起来，在头顶压成一片铁灰色的幕布。其中一道云扭动了几下，竟显出一行字的轮廓——金边黑底，笔画森然，正是封神榜的模样。

没人动手，也没人说话。但那行字就悬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我不理它。

继续说：“不封神，不成圣，只做人。愿留者安，愿走者行，愿醒者言。”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人道印猛地一旋，金光炸开，像一把伞撑到了天上去。那团云形成的榜文剧烈抖了一下，字迹模糊了一瞬，随即消散。

光点们动了。不是扑上来，也不是逃开，而是缓缓降下，落在地上，跪了一圈。不是对我，是对那片还在发光的梧桐叶，对青梧，对陆压掌心的火，对这片由酒坊改造成的栖身之地。

有个穿破道袍的小道士抬起头，问我：“若我既不想成仙，也不想入轮回，还能留下吗？”

我说：“能。只要你自己愿意。”

他又问：“若我想回家看看爹娘，可以吗？”

我说：“可以。路你自己认，脚你自己长。”

他笑了，眼泪从透明的脸颊上滑下来，落地时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籽，钻进土里。

另一个声音响起：“若我曾被人逼着签了榜，如今想反悔呢？”

我说：“那就反悔。你本来就有这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