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陆压化灯，永照归途(2 / 3)

“开始吧。”他说。

我没有阻拦。青梧也没有动。我们都知道，这不是谁能替他做的选择。

第一缕残魂离体时，瓮口喷出一道金火。那火不散，反而凝成丝线，缠绕上空飘浮的愿力光团。光团颤了一下，随即回应般亮了起来。

第二缕魂出，地脉震动加剧。石板裂开细纹，几处阵纹崩断，愿力流险些失控。青梧抬手，掌心梧桐叶轻旋，一道青光自她指尖洒落，沿着断裂的纹路迅速修补。她的动作很稳，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第三缕、第四缕……陆压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的形体开始模糊，唯有眉心那点金光始终不灭。

突然，瓮身发出一声脆响。

裂了。

一道细纹从底部爬上来，火从中溢出，沿着地面蔓延。那不是普通的火，是金乌之怒，是被射落后千年不散的恨意。它碰到愿力，立刻反噬，两者相撞，爆出刺目的光。

青梧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叶上。叶子瞬间化为灰烬，却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狠狠拍进地缝。轰然一声，根脉自地下暴起，如藤蔓般缠住裂口，硬生生将乱流压了回去。

陆压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全金，像两轮缩小的日轮。

“别管我。”他对青梧说，“让它烧。”

她没再出手，只是退后半步，站在阵外，双手交叠于胸前，低声念起一段古老音节。那不是咒语，是山野间的回响，是三百山神临终前的低语。随着她的声音，地底沉眠的意志一点点苏醒，汇入阵中，成了愿力的锚。

陆压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告别，只有一种终于能做自己的平静。

他双手合拢，猛然压向九日瓮。

轰——

整座醉仙居剧烈一震。瓮炸了，不是碎裂，而是升华。所有封存的执念、所有残存的记忆、所有未曾喊出的不甘，全都化作一道炽金流光，冲天而起。

那光在半空停滞片刻，然后缓缓下落，凝聚成形。

是一盏灯。

灯身由残羽铸就，扭曲却坚韧；灯芯是金乌本源，静静燃烧；灯焰则是纯粹的愿力，澄澈明亮，不刺眼，却照得整片荒原如昼。

它悬在醉仙居正上方三丈处，不动，不摇，光芒均匀洒下，落在屋檐、石阶、门槛，也落在闻仲的铠甲和墨麒麟的脊背上。

陆压的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忘了，我们曾想活着。”

我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