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枇杷香里听潮声(1 / 3)

温星晚指尖抚过藤筐边缘磨得光滑的竹篾，筐底那包用牛皮纸仔细裹着的枇杷干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像是跨越十年时光，依旧鲜活地停留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窗外的老巷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拆迁施工的轰鸣声歇了，只剩下晚风穿过半拆的院墙，卷起细碎的尘土，夹杂着远处护城河隐约的潮声。

陆星辞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星星纸条，指尖顺着纸上歪扭的线条轻轻摩挲。灯光下，他眼尾的轮廓柔和了许多，褪去了建筑师惯有的凌厉，倒有几分少年时的清澈。“当年画这颗星的时候，总觉得要画得亮一点，才能让你在阁楼里也能看见。”他声音低沉，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你真的留了这么久。”

温星晚抬眸看他，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像盛了半筐碎星。“其实我后来去看过你家旧宅，”她轻声说，“门锁换了，院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大半，我站在巷口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你回来。”

十年前的离别来得猝不及防。陆星辞父亲工作调动，全家要迁去外地，他原本想在搬家前一天，把亲手画的星图和攒了许久的枇杷干送给温星晚，却被临时的急事耽搁。等他第二天清晨匆匆赶到老巷，温家的大门已经上了锁，邻居说他们去乡下外婆家了，要过几天才回来。而陆星辞一家，当天下午就踏上了远行的列车。

那些没送出去的心意，被陆星辞藏在自家阁楼的木箱里，直到这次老巷改造，他重回旧宅，才发现那包枇杷干早已受潮变质，只有星星纸条还完好无损。而温星晚，却在自家阁楼的藤筐里，找到了另一包早已风干的枇杷干——那是她当年听说陆星辞要走，连夜亲手制作的，想给他当路上的零食，却终究没能送出去。

“对不起。”陆星辞放下纸条，目光灼灼地看着温星晚，“当年我应该再等一等，或者去乡下找你，而不是就那样不告而别。”

温星晚摇摇头，指尖轻轻捏起一粒风干的枇杷干，放进嘴里，淡淡的酸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时光的厚重感。“都过去了，”她微微一笑，“其实我后来也想通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话虽如此，眼底却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些年，她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老巷，回到那个爬满星星的屋顶，少年牵着她的手，指着漫天星河说：“温星晚，以后我要给你建一座能看见全天下星星的房子。”

如今，他真的成了建筑师，甚至参与了老巷的改造项目。命运像是画了一个圆，兜兜转转，又把他们带回了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