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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在沉重粘稠的空气里,“……戴稳了……”
那含混嘶哑的两个字眼如同被滚烫烙铁压扁的汽泡,短促得几乎淹没在粘稠的死寂和沉重喘息里。但顾夏听得一清二楚。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死死钉进她狂跳的心脏,瞬间烫穿了所有冻结的恐惧和无边的惊痛!
眼前是他敞开的前胸——被滚烫汤汁蹂躏过的皮肤暴露在昏黄摇晃的白炽灯下,被冷水冲刷后呈现触目惊心的粉红与深红交织!尤其胸腹右侧到肋骨下方一大片,鲜红得妖异刺目,像刚揭开保鲜膜、被滚油泼溅后的嫩肉!细密的水泡一个紧挨着一个,连成片浑浊水亮的光泽边缘,在粗糙被扯开的羊绒衣料边缘上方无声地喘息,狰狞如同丑陋的纹身!湿冷的空气和残余的水珠爬在那片新揭开的灼伤区域,每一次细微的光泽变幻都像蛰伏着无声的剧痛引信!
“嘶——”顾溪的喉咙深处挤出难以遏制的气流音,身体在冰冷床沿上小幅度地剧颤。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淌过他灰白紧绷的脸颊,濡湿了紧贴颈项的黑发,在下巴尖端汇聚,沉重地砸在顾夏那只死死扶着他臂膀上方、戴着沉重玉镯的手背上!
冰凉的汗水混合着镯体本身的温凉触感,激得她手臂上的细小绒毛瞬间竖立!
“药膏!药膏来了!!”老太太哭腔撕裂,几乎是踉跄着撞开了那扇单薄的门板!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塑料管装的药膏和一个边缘有点破损的白瓷小碗,“快!小夏!快给阿溪抹上!我……我去弄凉水毛巾!”老太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视线扫过儿子那触目惊心的前胸,浑浊的老泪再次决堤。她几乎是扔下药膏和小碗,又跌撞冲出去寻凉水。
小小的单间里再次被慌乱搅动。顾夏的目光从闻溪那剧痛的胸膛移开,落在那支小小的药膏上。透明的塑料管体上印着“京万红”几个朴素的红色大字。她的右手——那只被玉镯圈锢、此时又冷又热、因为沾满深红汤渍和冷汗而粘腻不堪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顾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冰寒水汽、老旧木尘和血腥甜汤的空气冲入肺腑。她猛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冰冷的颤栗和破釜沉舟的力道,一把抓起那支小小的药膏!
药膏冰冷的管体硌着她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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