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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沉重的疲惫，却执拗地定着，“…出去！”最后两个字吐出来，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烫成这样不赶紧弄干净怎么行！”老太太又急又气，声音扬高起来，“小夏一个姑娘家！她……”
“她可以！”闻溪猛地截断奶奶的话，声音因为用力抬高而带上撕裂的痛音，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他撑着床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冰冷刺骨的手却将顾夏的手腕钳得更紧！目光钉子般楔进顾夏茫然又惊惧的眼底深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几乎能烫伤人的执拗：
“她来！”
顾夏的心在那句“她来”里骤然失重！奶奶张着嘴，看看床上孙子那决绝虚弱的神情，又看看顾夏惨白挂着泪的脸。老太太眼中浑浊的泪水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你……你！好！好！我出去！我去找烫伤药膏！你们……你们快点弄！”她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了闻溪一眼，带着哭腔嘟囔着“倔驴！跟他爷爷一个样！等着遭罪吧！”，脚步慌乱地退了出去，还重重地带上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老旧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吱呀”。
狭小的空间陡然被绝对的静默笼罩。只有一盏昏黄摇曳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光影明灭不定地打在墙壁斑驳的黄水上，空气中浮沉的老旧尘埃和冰冷湿气粘稠地交织。门板的震动似乎还在耳边嗡嗡回响。
顾夏僵硬地站在床边。左手腕被闻溪冰冷得如同冰块的手死死攥着，骨头硌着骨头的触感带着近乎窒息的钳制力。另一只戴着沉甸甸玉镯的手，正扶着他被冷水冲刷、此刻湿冷刺骨却掩盖不住下方灼热抽搐跳动的右臂小臂上方。冷水残留的极寒和羊绒湿衣下不断蒸腾的、滚烫的热源在指尖拉锯。鼻息里充斥着冷水刺鼻的铁锈味、浓稠甜腥的红豆沙汤气，和他身上那熟悉的、此刻被狼狈掩盖的清冽雪松气息。
更重的还是闻溪的目光。
他靠坐在硬板床沿，半边身体陷在摇晃不定的昏黄灯影里。面色依旧是溺水般的灰白，冷汗如小溪般沿着鬓角和脖颈向下流淌，濡湿了耳根和衣领。额前几缕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烧红得异常的眼角皮肤上。那双深黑的眼瞳被剧痛和疲惫侵蚀得有些涣散，眼角甚至泛着因强忍痛楚而憋出的微红，目光却依旧像烧熔的铁汁，牢牢地、以一种几乎要将她凿穿的力量，紧紧锁着她！那眼神里有痛楚，有被狼狈击碎的脆弱，更有一种如同原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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