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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听不出丝毫因突发意外而产生的波澜，甚至有种事务性的平淡。
顾夏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双脚，僵在原地，头还是死死低着，目光所能及的极限，只有闻溪脚上那双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尖。她还在飞速运转的大脑迟钝地接收这个指令：报表？下午三点？所以……重点还是报表？他……他提都没提咖啡的事？他甚至没让她抬头，或者……或者清理一下？
“收到，总监。”她条件反射般机械地应声，吐字因为紧张而显得含糊不清。直到那双黑色皮鞋沉稳地在她眼前的地面上转动方向，离开她的禁锢般的视域范围，并且，他脚步移动间，刻意地、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摊依然刺目地蜿蜒在地上的深色咖啡渍……
他真走了！
顾夏这才猛地缓过一口气，僵硬得几乎石化的脊椎骨终于允许她抬起头。办公室里的气压似乎也随之缓缓回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试探的咳嗽声和键盘声小心翼翼地重新响起。
闻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总监办公室厚实的木门之后。那扇门无情地关上，隔断了所有探究和想象的空间。只有空气中还顽固地飘散着那混合了咖啡苦涩和某种好闻冷冽气息的味道，以及……顾夏心里掀起的一片茫然的海啸。他没发火？没斥责？就这么……走了？这诡异的平静，比任何预想中的暴风骤雨都让她更加心惊肉跳。那句平静的事务性指令，此刻反复回响，反而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沉沉压在她心头——这到底是网开一面，还是秋后算账的序章？
这个念头盘桓不去，像只冰凉的蜘蛛顺着脊背往上爬，让午休时间本应美味的金枪鱼三明治也味同嚼蜡。
顾夏端着重新接满温水的马克杯，脚步虚浮地挪向茶水间，急需一点清醒。刚走到门口，里面隐约飘来沈初桐标志性清亮又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呼：“天！快看快看！我刚刚在闻总监那边签文件，亲眼目睹的！他脖子上挂东西了！”
顾夏的脚步瞬间凝固在茶水间那层薄薄的磨砂玻璃门外。
“挂东西？挂啥？”林晚秋温软的语调带着好奇。
“一个书签！一个超可爱的——独角兽独角兽！”沈初桐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透着发现新大陆的激动，“银色的，细链子挂在他脖子上！那个工作狂人！那个传说中办公桌堪比无菌实验室、私人物品不超过三件的‘冰山美人’！居然戴了个这么萌的书签！你们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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