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苇荡惊魂（二）(1 / 3)

豪叔突然拽了拽小六的衣角，示意他往水下再潜一点。小六立刻会意，慢慢往下蹲，冰冷的泥水很快漫到了胸口，那种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四肢发麻。他把芦苇杆的另一端露出水面，借着苇丛的掩护，只能看见一小截雪白的秆子。

“白主任，你看这水洼里有芦苇杆！”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矮个少年突然喊道，他手里的木棍正指着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白狼立刻走了过去，他那双穿着黑皮鞋的脚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拿起来看看。”他命令道。

矮个少年弯腰捡起那根芦苇杆，秆子顶端被咬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这是人咬的！”少年兴奋地叫起来，“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白狼的眼睛亮了，像黑暗里的狼瞳。“给我围着这片搜！重点查有水的地方！”他从腰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枪口随意地指着苇丛，“我看他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横队立刻收缩，十几个人把这片不到二十平米的水域围了起来。刺刀和木棍开始有规律地往水里戳，每一次搅动都带起浑浊的泥水，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漩涡。

小六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嘴里的芦苇杆只能吸进微弱的空气，带着水腥气的风从秆芯里钻进来，刺得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死死憋着气，看着一根木棍从自己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划过，棍梢带起的泥水溅进了他的眼睛。

不能眨眼。小六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记得豪叔说过，人在水里眨眼会有波纹，狗能看见。可眼睛里的泥水像沙子似的磨着眼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进水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汪！汪！”大黄狗突然冲着他们藏身的位置狂吠起来，它焦躁地原地打转，前爪不停地刨着泥水，溅起的泥点落在白狼的裤腿上。

“就在这儿！”白狼猛地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小六头顶的苇丛，“给我打！”

“砰！”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得小六耳膜嗡嗡作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苇根上，溅起一片细小的泥块。

王氏突然往小六身前扑了过来，想用身体护住他。豪叔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同时用柴刀斩断了几根挡在他们头顶的苇秆——那些苇秆刚才被子弹打穿，晃动的幅度太大，已经露出了破绽。

“白主任，好像没人啊。”一个红卫兵往水里探了探刺刀，刀尖离豪叔的肩膀只有一指宽，“是不是狗闻错了？”

白狼盯着那片被斩断的苇秆，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