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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九重门，第三重铜闸之后，空气已凝成铁锈味的胶质。
陆昭渊背抵冰冷石壁，胸腔里那道窄长硬棱正一寸寸拱出——鳞甲边缘已刺入第二根肋骨缝隙，钝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闷的、持续的撕裂，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胸骨内侧来回拖拽。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皮下金属与血肉之间尚未愈合的焊缝，淡青血丝顺着锁骨凹陷蜿蜒而下，在旧布衣上洇开蛛网状的暗痕。
残丝医蹲在三步外，镊子寒光微闪：“剜鳞、截脉、灌铅汞浆——再拖半刻，你左肺就成活体机匣了。”他声音刻薄，却没伸手。
他知道，眼前这人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正在崩解又强行咬合的残阵。
陆昭渊没应。
他右手缓缓抬起，“噬骸”竹棍横于腹前，中段缠绕的黑金丝仍在微微震颤，仿佛与他心口搏动同频。
他左手断指猛然翻转，指腹裂口豁然绽开，露出底下青铜芯与游丝交缠的断面——那里没有血，只有一线幽蓝冷光，如熔炉将熄时最后的余烬。
他反手，将竹棍末端尖刺，直直扎进左腹。
没有迟疑，没有蓄力，是近乎自毁的精准穿刺。
尖刺没入三寸，停在神工核心暴走最烈的涡旋中心。
刹那间，他全身筋络骤然绷紧，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不是忍，是控。
天工缠手·逆流转，本为拆解失控机关所创，今以身为器，引乱流归笼。
竹节内部传来低沉嗡鸣，如远古巨兽吞咽。
那股灼烧五脏六腑的神工元气，竟被硬生生抽离经脉，倒灌入棍身空腔。
噬骸表面浮起细密霜纹，棍体微颤，却稳如磐石——它在承重，在代偿，在用百年老竹的韧与铅汞混铸的沉，替他多扛一刻血肉异化的倒计时。
胸膛深处，那枚鳞甲边缘，因元气骤失而微微松动了一线。
就是此刻。
他左手断指猛地探入肋隙，指骨茬口如凿，狠压、撬、掀——“咔”的一声轻响，并非脆骨断裂，而是金属与新生组织剥离的滞涩声。
一枚带血的鳞片被硬生生剜出，边缘锋利如刃，背面还连着几缕未断的肌腱与银灰脉络，滴落的血珠在昏光中泛着微蓝。
他抬手，将鳞片按向铜闸右侧石壁——那里，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弧形凹槽隐于螭吻浮雕阴影之下，纹路与天眼仪焚脉锁同源，与他断指裂口内浮出的螺旋纹，严丝合缝。
血渗入槽底。
鳞片嵌入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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