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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荒庙的残垣上还留着昨夜野火焚烧的焦痕。
陆昭渊立于断梯之前，胸口那朵海棠随呼吸微微颤动，像一颗不肯安息的心。
他正欲启程，山道深处忽传来铁链拖地之声，沉重、缓慢，每一步都似踩在骨头上。
浓雾翻涌间，一队赤膊纤夫自虚空中浮现，肩扛粗如儿臂的黑铁索，脚印所过之处，泥地上留下点点暗红。
领头者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左脚掌铜皮斑驳，边缘裂开，渗出血水，一步一印，宛如踏火而行。
血脚七。
陆昭渊眸光微缩。
此人曾是漕帮刑堂执令，专司“清规”，手段狠绝，三年前因违令放走一名天工坊匠人被剜去半舌，从此不再多言一字。
如今竟成了纤道监工？
“‘千步纤道’缺人。”血脚七声音沙哑如磨刀石，目光扫过庙前尚未冷却的云梯残件，冷笑道，“官府点了你们这批‘逆党同谋’补役——走不走，都得脱层皮。”
话音落，林间簌簌作响。
十余名东厂番子现身树影之下，弩箭寒光森然，对准了陆昭渊与几名藏身荒庙的流民。
一人被当场踹跪在地，额头磕破，血流如注。
陆昭渊不动声色。
指尖悄然滑入左手断指夹缝，将鲁班锁与残图塞进隐秘凹槽。
那截断指早已麻木，可此刻却隐隐发烫，仿佛有某种沉睡之物正在苏醒。
他任由铁链扣上腰腹，冰冷刺骨。
锁环闭合刹那，远处黄河浊浪轰鸣，一道半截棺木卡在峭壁裂隙中，孤悬于深渊之上，如同钉入山体的一根白骨钉。
纤道依绝壁而凿，宽不过三尺，外侧无栏，风起时呼啸如鬼哭。
每九步设一铁桩，穿链锁腰，防人坠落。
陆昭渊被编入末队，身旁是位女子，铁娘子。
她全程不语，只在途经一处刻有“王”字的岩痕时突然跪下，以额触石，良久不起。
那是她丈夫——原军匠王承武生前最后一次巡道标记。
三十年前，他便是从这条路，被押往皇陵，再未归来。
入夜宿营，篝火微弱。
老吴头蹲在崖边烧纸钱，火光照亮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低声呢喃：“儿啊，爹替别人拉纤去了，你莫怪……这命债，总得有人还。”
陆昭渊悄然靠近，听见那一句如针扎心的话：“这道不是运货的，是送葬的……三十年前天工坊三百匠人，就是这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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