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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墨汁般裹住全身,水流在耳畔呼啸,陆昭渊被卷入地脉深处,仿佛坠入无底的匠魂之渊。
指尖划过石壁,铜铃轻震,一声、两声、三声……起初像是偶然的回响,可渐渐地,那节奏在他心头凝成一道刻痕——不是乱响,是讯号。
他的呼吸一滞。
幼时义母坐在桥头,抱着他哼歌解乏,也曾讲起天工坊旧事:“运料入山,九步一铃;三铃为令,启道归仓。”那时他只当是老妇人絮叨,如今在这死寂水道中,每一个铃音都像从记忆深处爬出的幽魂,敲打着他残缺的左手断指。
他屏息,以断指第二节轻轻叩击石缝——三短、两长、一急颤,正是“启道·归仓”的密令节拍。
刹那间,前方水势骤缓。
嗡鸣渐起,自岩心深处蔓延而出,如同古钟苏醒。
脚下暗流悄然分流,两侧石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道厚重石门自水中缓缓升起,泛黄的光晕从缝隙中渗出,映照出一片尘封已久的密室。
陆昭渊奋力游入,双脚触到坚实地面时几乎跪倒。
他喘息着抹去脸上水迹,抬眼望去,脊背瞬间绷紧。
墙上挂满图纸,层层叠叠,皆以桐油浸纸封存,边缘焦黑似经火劫。
正中最显眼的一幅,赫然是《皇陵水系总纲图》。
整座皇陵被绘作阴阳双鱼交缠之形,十二处气眼如星罗棋布,而连接其中七处的关键脉络,竟全部标注着“匠漕故道分支”字样。
他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巧合。
这也不是被迫。
天工坊当年并非因泄露机密遭灭口,而是被诱入局——以“镇龙工程”之名,参与设计这座贯通地脉、聚煞养阴的邪阵!
他们用毕生所学,亲手铸就了魏忠贤修炼“血傀大法”的根基!
喉头涌上腥甜,他扶墙踉跄一步,指甲深深抠进石缝。
若非义母临终前哼出那首荒腔走板的《安魂谣》,若非那摇篮曲竟与地脉共鸣波长契合……他早已葬身血井,真相永埋黄土。
正欲取下图纸拓印,忽觉背后寒意刺骨。
哗啦——!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关节脱臼般的扭曲身躯如蛇游掠,十指成钩,直扑面门!
陆昭渊侧身翻滚,肩头仍被利爪撕开三道深痕,鲜血顿时染红衣襟。
来者落地无声,四肢反折,脊椎如链节节错位,正是铁链十三。
他双目赤红,口中溢出白沫,显然已被操控至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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