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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名……字……”
陆昭渊的眼眶瞬间滚烫。
他俯下身，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回答：“你是林知远，天工坊第三十七代首席弟子，生于丙子年冬月，最爱吃灶房李大娘做的灶糖。”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银丝“啪”的一声轻响，骤然绷断，随后在清晨的寒风中化作一捧飞灰，飘散无踪。
远处的孤崖之上，墨九渊负手而立，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静心匣残片，正簌簌地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他本是来确认陆昭渊是否已经死于阵法反噬，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他视作棋子的年轻人，竟盘坐在废墟之中，逐一呼唤着那些他早已忘却的名字。
当“林知远”三个字顺着风声飘入耳中时，墨九渊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震了一下，脚下险些一滑，几乎坠下万丈悬崖。
他清晰地记起，在那个改造完成的雨夜，他曾冷冷地问过血匠：“为何要在这些死物上留下名字？”当时，那个总是低着头的血匠，第一次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若连名字都没了，他们就真的死了。”
此刻，墨九渊遥遥望着陆昭渊那疲惫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冰冷而绝对的“道”，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陆昭渊并不知道，在他打开那枚同心锁时，其内壁深处，用一种只有天工坊嫡传才能解读的密文，还刻着一行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小字：“通往皇陵之路，始于亡者之忆。”
烟尘与血腥的气味尚未散尽，深渊的寒风已经带来了黎明前最刺骨的湿冷。
陆昭渊没有立刻起身，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彻底寂静下来的钢铁之躯，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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